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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不對勁!
月老繼續(xù)說道:“我的這位小友斷了赤尾羽后,便用他自己的赤尾羽給那個傀儡開了情竅。后來傀儡長出情根,漸漸通了七情六欲,他們二人便結(jié)契成了夫婦。”
“這不是很好嗎?”池音用手支著下巴,一雙清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月老,“有情人終成眷屬,這事放凡間可是能寫成話本子了。”
“若事情只是到此為止,自然算的上是皆大歡喜。”月老苦笑一聲,“可惜事情遠(yuǎn)沒有那么簡單。我那小友與他的傀儡結(jié)契之后,便似你這般生出情絲羽。一開始他們二人確實很好,情投意合兩心相悅。可時日久了,我那小友便又做出了新的傀儡,依舊是他傾注心血的作品。哎……他便再一次愛上了自己的新作品……”
“這……怎么可能?”池音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皺著秀美的眉道,“我們月鳥一族生出情絲羽之后是不可能會變心的,否則會遭反噬……”
“他也并非全然是變心了,他心里依舊愛著結(jié)契的對象,只是同時又愛上了另一個。”月老面露苦色,“這便是截斷情根的后果,不再專情。但正如小月鳥你所言,情絲羽是對伴侶忠貞的契約,無論他心里是不是還有最初的伴侶,他對別人動了心便是背叛,他都會遭到情絲羽的反噬。”
“所以他自己拔除了情絲羽?”池音心尖一緊,有些小心地問著,也不知自己是想聽到什么樣的回答。
“沒有。”月老摸了一把胡子,搖搖頭,“他心中還是深愛著自己的伴侶的,拔去情絲羽,便意味著親手毀去了對伴侶的所有感情。他不愿意,所以他選擇了另一條路,親手毀了自己的新作品。”
“這樣啊……”對此,池音不知該做何評價。
“只可惜,世間之事,有一便有二。后來,他又有了新的作品,他又再次重蹈覆轍……直到他也忘了自己親手毀去了多少作品,直到最后他因此入了魔道為止……”
“入魔?”池音有些震驚,她們月族受月靈庇護,幾乎不會被心魔所惑,也正是因為如此,一般的幻境迷術(shù)對月鳥一族都沒什么作用。月鳥一族的靈力甚至可以凈化魔氣,月鳥入魔,真是聞所未聞。
月老也十分惋惜的長嘆:“月鳥忠貞是天性,但斷了赤尾羽,少了一截情根,容易見異思遷也是生靈的本性。我這小友一生專注制作傀儡,他既放不下制作傀儡,也不愿放棄自己對伴侶的感情,又控制不住自己一次次的喜愛上自己的新作品。為了維系和伴侶之間的感情,他不得不一次次的親手扼殺自己傾注心血和感情的作品,這般周而復(fù)始的折磨……哎,只能說是造化弄人。”
池音垂下眼眸,為這位前輩的境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那最后,他們怎么樣了?”
“他的傀儡伴侶不忍見他繼續(xù)這樣下去,也不想看到他入魔之后涂炭生靈,就抱著他一起跳下了淬火淵。”
“那豈不是灰飛煙滅了……”池音低著頭喃喃,良久之后,才抬起頭望著月老:“那我呢……以后也會喜歡上別人嗎?”
她是真的不知道沒了赤尾羽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她定然是不愿意放棄和少寧,也就是應(yīng)華的感情的,可若萬一她也如那位前輩一般,喜歡上了別人該怎么辦?即便自己能忍受情絲羽反噬帶來的痛苦,可應(yīng)華呢?自己要是喜歡上了別人,應(yīng)華該有多傷心啊!
她不想讓應(yīng)華難過。
“也不盡然。”瞧著池音一臉愁容,都快要哭了的樣子,月老有些不忍,出言安慰道,“小老兒這輩子除了你,便只見過那么一只月鳥。而且我那小友沒了赤尾羽之后,也并非見一個愛一個,他所喜歡上的都是他自己原本就傾注了大量情感做出來的人偶。這凡間也有一些人,總是會喜歡上同一個類型的人,小老兒想,你們月鳥的情況也差不多。即便沒了赤尾羽,多半也不會見誰就瞧上誰。如你這般的,就算是喜歡,大致也會喜歡上好似天帝那般的人物,但這天上地下三界之中,又有哪個能比天帝更出挑的?所以……小月鳥你或許不需要太過憂慮。”
“真的嗎?”池音懷疑地看著月老。
“小老兒猜……應(yīng)該是吧。”
……
月老走后,池音將月老所言翻來覆去地想,心焦的不行。但赤尾羽已然斷了,又不是別的什么,說續(xù)上就能續(xù)上的,況且她也不知道應(yīng)華拿著赤尾羽去了哪里,現(xiàn)在是否已然用了。
到最后池音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只要情絲羽在,她和應(yīng)華的感情就一直在。
自己一個人心煩意亂的想也沒用,池音就想去仙植園看看小谷。
當(dāng)初她為少寧續(xù)命耗盡靈力,小谷為了幫她也損耗了不少。前段日子,她身子沒好全,怕小谷見了擔(dān)心,今日卻正好能去看看他。
想好了,池音便隨意叫了一個小仙娥進來,讓她帶自己去仙植園。
仙植園距離月華宮頗遠(yuǎn),一路無聊,池音便與這位小仙子聊了起來。
小仙子名叫云笙,是下屆才升上來沒多久的小仙。
池音見她長相清秀,說話又是輕聲細(xì)語的,也挺喜歡她,便又與她說了一些凡間的事。
不過這位云小仙一心修仙,在下屆時跟隨了一位仙長入深山洞府修行,早已不知人間凡幾。乍聽池音一說凡間事,眼中雖亮出些光像是頗為懷念向往的樣子,但張張口,卻又接不上什么,只能微微笑著聽池音講。
二人就這樣聊著聊著就到了仙植園。
管理仙植園的仙官并不認(rèn)識池音,乍一見行禮時竟道了一聲:“見過神女。小仙多時不出仙園,竟不知神女您已蘇醒歸來。”
“仙友認(rèn)錯人了。”池音笑著擺手,“我是應(yīng)華自下屆帶回來的月鳥,叫池音。怎么天界有位神女與我長得很相似嗎?”
那仙官一驚,忙道:“沒有沒有,只是小仙久居仙園,有些記岔了。仙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來看我朋友,他叫小谷,應(yīng)華說他在這兒修養(yǎng)。”池音答道。
“原來是谷仙友的朋友。”仙官指了一個小仙童,讓他領(lǐng)著池音二人進了園子。
很快池音就被帶到了小谷的住處,此時小谷正和一個小仙官蹲在一顆不知名的仙草前,見池音來了,便立刻走了過來,也不寒暄,先拉過池音的手診了脈。
診過一只手后,小谷皺皺小眉毛道:“換手。”
池音便很聽話的把另一只手伸了過去,小谷斷完之后,又跳起身懸浮在半空,左右看了看池音的臉,有些不滿地說道:“那個應(yīng)華怎么照顧你的,怎么這么些天了,身子還是那么虛?”
在仙植園待了幾日,小谷早知道了應(yīng)華和書呆子的關(guān)系,只不過小谷卻不大喜歡現(xiàn)在的應(yīng)華,總覺得即便是一個人,書呆子還是比這個高傲的天帝好得多。
“應(yīng)華他挺好的。”池音和小谷相處好幾百年,一眼就看出了小谷的想法,見他如此,她便更不敢將赤尾羽的事情告訴小谷了,便只問他,“你在這兒過得好不好?”
“還成吧,這邊的靈氣確實很適合我。”小谷雙臂抱著胸,雖然是一個六七歲小童的模樣,但說話的口吻卻老成的不得了。
池音又轉(zhuǎn)眼看了看小谷原來蹲著的位置,見那小仙官十六七歲的模樣,白凈的臉上一雙明眸耷拉著眼角,眼尾都紅了,便開口問道:“這是怎么了?”
“這仙草是他的朋友,好像是貪玩偷偷跑去了下屆,也不知是從哪兒吸了一身污濁之氣回來,現(xiàn)在病蔫蔫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得了了。”說著小谷又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
池音走過去蹲到小仙官旁邊瞧了瞧,拍了拍小仙官的肩道:“沒事,交給我。”
小仙官立刻揚起一張凈秀的臉,滿臉期待的望著池音道:“真的?”
小仙官的眼中還泛著霧氣,紅紅的眼尾微微下垂,看著真是可憐極了,池音忍不住揉了揉小仙官的臉,柔柔地笑著點了下頭:“真的,你放心。”
“……”小谷在一邊看著,覺得有些怪怪的,但一時半會兒卻又說不出來,只能提醒池音道,“你的身子現(xiàn)在能用靈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