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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舒男把馬慧穎的關系譜帶到了我的面前。經過他的努力分析和查證,和馬慧穎發生過關系的男生一共有八人,分別是荔香城藝術學院的校草許欽、美術系的系草吳維音、音樂系的系草路聰、設計系的系草馬周、研究生學院的院草龍盛、07級雕塑班的莫里、大一新生陳豪如。這幾個人都是富家子弟,背景很深,家長都是總裁級別,可以說全是“高富帥”。據說還有其他人,因為潛藏得很深,舒男還沒有挖出來。這八個高富帥都混過學校的貼吧,那個“誰殺死馬慧穎,馬慧穎就屬于誰”的約定是龍盛提出來的,其余七人都同意了。
當然,他們狡辯說,那個約定沒有說要親手殺死馬慧穎,反正只要馬慧穎死,什么手段都可以用。至于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都說因為自己太愛馬慧穎,只想她屬于自己一個人。可惜馬慧穎只有一個,男生那么多,馬慧穎遲遲沒有做出選擇,他們只能出此下策,就算和馬慧穎共赴黃泉也不愿意跟別人分享她。
我問他們馬慧穎哪里好,為什么這么令他們著迷,他們卻說不出一句話來。感情的東西真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嗎?吳維音還說,愛一個人不需要理由。我挺佩服這伙人,共享一個女友的時候居然還能和和氣氣。最終的調查結果令我失望,八個人都有殺死馬慧穎的動機,卻都沒有做出實際行動,馬慧穎死的那天晚上,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
兇手不是他們的話,應該就是嫉妒和憎恨馬慧穎的人。如果從這八個花花公子身邊的女生查起,估計會變得很復雜。但為了讓案子水落石出,多查幾個人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舒男說,兇手估計還得從馬慧穎的男寵群里找,也許還有誰還沒冒頭,現在調查的八個人只是和馬慧穎平日里表現得很高調的男友,他總感覺正是馬慧穎這么復雜的關系導致了她的死。
另外,貼吧里那個聲稱知道兇手是誰的樓主,也就是荔香城藝術學院舞蹈系大二的學生鐘立媛一直沒有出現過,這個女生似乎是個關鍵人物。
我叫舒男繼續調查馬慧穎和她的八個高富帥男友,自己則去鐘立媛家里走了一趟。鐘立媛的家位于白沙區的商業地帶,家境相當不錯,爸媽好像都是大學教授。我的到來沒有讓她的父母感到太大的驚訝,畢竟舒男已經來過一次。鐘立媛的爸媽說她還沒有回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清楚這些謊話是為了保護鐘立媛,問了幾個關于她的問題,就匆匆下了鐘家所住的大樓。到了樓下小花園,我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坐著,抽了一根煙。沒多久,一輛黑色寶馬車緩緩開進花園里,果然不出我所料,鐘立媛從寶馬車里走下來快步上樓去了。
看著寶馬車離開,我把煙頭熄滅,這個鐘立媛躲躲藏藏的,難不成真知道真相嗎?我快步跟在鐘立媛后面,到了鐘立媛家門口,鐘立媛正好拿著鑰匙開門。我干咳一聲說:“鐘立媛同學,你這樣逃避沒有用的,有什么話直接說出來就是了,我們有那么不可信任嗎?”看到我的出現,鐘立媛立馬呆住了,問清我的身份后,她把我帶下樓來,估計是不想打攪她的爸媽。
“其實我也不清楚,你們不要來煩我了。”鐘立媛顯得很焦慮。
“那個帖子不是你發的嗎?說是知道馬慧穎的死因,還說三天后揭開兇手真面目。”我問道。鐘立媛猶豫了一下說:“哎呀!那個帖子是用來騙分升級的,這是釣魚,這叫噱頭,不然沒人氣啊!”
“是嗎?我看可沒有那么簡單!無風不起浪,你肯定知道一些事情。”我哪里肯那么容易放過她,從她緊張的表情來看,馬慧穎的死她肯定知道不少東西。
鐘立媛低頭想了一會兒,說道:“好了,你去找朱老師吧!”她總算是舍得開口了,果然有驚喜,只是這個朱老師是哪個朱老師呢?我想多問幾句,她已經迫不及待地說:“他嫌疑最大,他很愛馬慧穎吧!他還是個感情潔癖,不可能讓馬慧穎跟那么多的男生交往。對了,你們找到的那八個高富帥其實都是只會耍嘴皮子的家伙,他們根本沒有膽子殺人。我能說的就這么多了,別逼我了,我也不想知道這些事,只是一不小心遇到而已,別的都是亂猜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得回家了。”說完轉身就跑進大樓里去。
我愣了愣,馬慧穎的關系真不是一般的復雜,鐘立媛為何知道她和朱老師的事情,我就先不管了,只是這個嫌疑犯朱老師是哪個朱老師呢?本來還想去找鐘立媛問個清楚,想想鐘立媛那副擔驚受怕的樣子,還是算了。
離開鐘家之后,我打車到了荔香城藝術學院,和保安處的大叔聊了幾句。提到朱老師的時候,我才知道整個荔香城藝術學院就只有一個朱老師,名字叫朱宸,是音樂系里一個很有影響力的音樂老師,年紀輕輕已經成為了副教授,還是音樂系的副主任。
朱老師非常有氣質,被評為所有的男老師里最帥氣、最陽光的老師,三個月前還在藝術大廳辦了一場個人專場音樂會,深受廣大師生歡迎。
了解了這個朱老師之后,我覺得馬慧穎能跟他有一腿,確實也是他自己的本事。可當我問起這個朱宸住哪里的時候,保安大叔卻跟我說,已經幾天沒有看到朱宸來上課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朱宸以前每天都會準時來學校,準時離開。看到我那么熱衷朱宸的事,保安大叔還不忘八卦,問是不是跟馬慧穎的死有關。見我點點頭,大叔居然說:“馬慧穎這個死丫頭,根本配不上朱老師。”跟著又說了好多馬慧穎的壞話,我只能打了一個太極推手,趕緊到學校教務處詢問朱宸的住址。
朱宸這個人挺會享受的,他家住在白沙區金花灣廣場對面,這一帶的房價好像是整個白沙區最高的。金花灣廣場是一個音樂噴泉廣場,后面是荔香市音樂藝術中心,這一帶的音樂氛圍是挺不錯的。據說這個朱宸還是音樂噴泉廣場的音樂總監,一個月后準備在藝術中心舉辦個人演唱會。從他的檔案里得知,他才二十四歲,是個年輕有為的男人。想想我二十四歲的時候,還是一個菜鳥刑偵員。
我到了朱宸的家,摁了半天門鈴都沒有人開門,下樓跟物業管理員聊了幾句才知道,朱宸已經好幾天沒回來過了。怎么回事呢?馬慧穎一死,朱宸就失蹤了,這是畏罪潛逃嗎?
我一邊往金花灣廣場走,一邊給舒男打了一個電話,問他查得如何,他說還是沒有頭緒。反倒是白安樂那邊突然給我一個電話,說他把馬慧穎的尸體解剖之后發現,馬慧穎已經懷孕一個月左右了。
這事令我更加頭疼,是因為懷孕遭到殺害,還是別的原因呢?想起三年前的三宗命案,那個殺人犯尋找目標的時候都是隨機的,而馬慧穎的死從目前來看根本是有預謀的。看來三年前那個變臉兇手沒有回來,荔香市又來了一個新的變臉兇手。
晚上八點多,金花灣廣場的音樂響起,噴泉涌起,西班牙斗牛曲轟隆隆地炸著我的耳朵。我朝人群涌動的金花灣音樂噴泉廣場看了一眼,燈火輝煌,世人沉浸在一片歡樂里。瘋狂的音樂、起伏的噴泉已經讓他們忘掉了身邊死亡的危機。
第二天一早,我剛剛上班,舒男便敲門進來,說他們找到了馬慧穎的頭顱,問我要不要去看看。這個案子很棘手,再不找出兇手,所里的領導和局里的領導都會找我麻煩。趕到停尸處,馬慧穎的頭顱已經被法醫室的人帶回來。看到白安樂忙忙碌碌地查看馬慧穎的腦袋,我沒敢打攪,站在門外遠遠地看著。
舒男笑道:“那腦袋很惡心,都長蛆了,你沒進去看真是英明得很,機智得很。”
“有多惡心?這輩子見過的惡心東西還少嗎?我告訴你,世界上再怎么惡心的東西也比不上人心。聽你這話,你們確定找到的是馬慧穎的腦袋嗎?會不會是被哪個屠夫扔掉的豬頭?”我懷疑地問道。
舒男搖搖頭說:“我不知道,這事得問白安樂,他們不是正在做dna鑒定嗎?是不是馬慧穎的腦袋我不清楚,總之的的確確是一顆人頭而不是豬頭。可惜臉部已經完全腐爛,五官也完全融化了,頭發連著頭皮都脫掉了,惡心得很,也不知道是男是女。這腦袋是在利民公寓前面的地下水溝里找到的,應該就是死者馬慧穎丟失的腦袋。”舒男分析著,看來這一次沒有錯了,只可惜腦袋找回來有啥用呢?兇手還在潛逃。
我跟舒男提起朱宸,他立馬顯得有些驚訝,說他去荔香城藝術學院的時候,到處都看到朱宸的音樂會宣傳照,于是特意打聽了一下。聽說朱宸是學校里的明星老師,人氣很旺,他還去找了找朱宸,打算要個簽名照,誰知道沒有找到人。
我提起鐘立媛的話,說馬慧穎跟朱宸有可能秘密進行著師生戀。舒男顯得更吃驚,感覺這事不可能一樣,傻傻地看著我。我說:“馬慧穎能勾引八個高富帥,憑她的能力玩死朱宸也不是什么怪事。”
舒男明白我的意思,說他會去好好調查朱宸。我跟他說朱宸失蹤了,他立馬問我朱宸會不會是兇手,我只能搖搖頭說不知道。
這時候,白安樂已經檢查完畢走出來,看到我和舒男站在門口,撇嘴笑了笑:“事情很嚴重啊!”
聽到他這句話,我和舒男都沒有明白過來。
他沉聲說:“這不是馬慧穎的腦袋,是另外一個女人的。”
這話讓我和舒男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我說:“照這么說,被害者不止馬慧穎一個人嗎?兇手并不止殺死馬慧穎一個嗎?天啊!老白,你確定?”
案子升級到連環兇殺案,這可不是個好玩的事兒,局里肯定會給我加大壓力。面對一層無形的壓力,我感覺自己這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白安樂表情很堅決。舒男問:“那么,另外一個被害人的尸體在哪兒?從腦袋的腐爛情況上看,死者估計比馬慧穎更早被害。”
“馬上加派人手到利民公寓,一方面尋找這個腦袋的主人,另一方面注意利民公寓出入的人群,看看有沒有可疑人物,最好調查一下馬慧穎在利民公寓跟其他人的關系。”我覺得事情鬧大了,一時汗流浹背,趕緊叫舒男去利民公寓再仔仔細細查一遍。
舒男走后,白安樂跟我說:“胡隊,不瞞你說,我有種預感,兇手好像還會繼續害人。你得加緊了,這一次咱們面對的是一個分外狡猾的家伙,作案手法既囂張又細膩,很不容易對付。”
我明白他的意思,說:“知道死者身份嗎?”
白安樂搖搖頭說:“暫時不清楚,整顆頭顱都壞掉了,咱們還得需要一些時間還原這個女孩的真面目。”
“行,有什么消息再和我說吧!”我心里一片惆悵,慢步離開停尸處。
現在看來,案子不能單從馬慧穎這里入手了。
回到辦公室,我剛剛坐下,小熊就匆匆忙忙地跑進來說:“剛剛接到報警,在白沙區梧桐林小區的一個地下室,有人發現一個赤身裸體、遍體鱗傷的不知名男子被關在那里。你要不要過去瞧瞧?”
梧桐林小區正靠著利民公寓,鬧出這件事,我怎么能放過呢?于是趕緊打電話叫正趕赴利民公寓的舒男先過去瞧瞧。
我和小熊也開車趕過去,到了梧桐林小區。這是一個普通公寓區,居住在這兒的人大多是中低產階級。在地下室發現被困者的人告訴我們,他家換了一批新家具,舊家具暫時不知道怎么處理,打算放到地下室里。但當他來到地下室的時候,發現這個多年沒有用過的地下室竟然被人撬開了大門。進入地下室之后,把燈一開,一個赤裸裸的男人身軀出現在他的眼前。這個男人被五花大綁著,嘴巴也堵著,渾身都是傷痕,似乎已經昏過去了。他不敢亂動,只能報警了。
舒男正帶著同事們在地下室里實行救援,我正想沖進去,舒男突然跑出來,嘴里一直罵著:“救護車呢?怎么還沒有到?”
看到我和小熊,他驚喜地叫道:“胡隊,咱們這一次走狗屎運了。”
“放屁,你才走狗屎運,里面什么情況?”我罵了一句。
“知道被關在地下室里的男人是誰嗎?”舒男居然在我面前賣關子,真想給他一巴掌。
我身后的小熊問道:“是什么人?”
“朱宸,荔香城藝術學院的明星教師朱宸。”舒男顯得很激動。
朱宸怎么會在這里?好幾天沒有看到人,原來是被人綁起來了嗎?他和馬慧穎到底怎么回事?
救護車終于來了,舒男等人把朱宸抬出來送上救護車。期間我瞥了朱宸一眼,朱宸突然嚷了起來:“怪物,別過來!你這個怪物別殺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錯了,我知錯了!”瞧他的樣子,估計被綁著好幾天了,這幾天里連飯都沒有吃一口,水也沒有喝一口吧!我本來以為朱宸就是兇手,現在看來,他沒有被害死已經算是幸運的了。那么兇手會是誰?誰跟他和馬慧穎有仇呢?看來還得從馬慧穎那些亂七八糟的男友中找起。
看到我一臉的失望,舒男笑道:“胡隊,放心吧!等他沒什么大礙了,我把他帶回所里讓你審審,這家伙搞不好能帶來什么線索。”
“行,你安排吧!對了,別忘記搜索另外一具女尸。”我叮囑著。
舒男點點頭,帶著人返回隔壁的利民公寓,我和小熊則鉆進了那個地下室里。地下室里被人清理得干干凈凈的,沒有找到任何線索。無奈之下,我們只能先回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