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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他去搜索了一下“寂寞才說愛”,搜索結果拉到最后幾頁,被雷得外焦里嫩。
在殷九野和紀知遙硬撐了幾天后,來自聯邦各地的志愿者相繼趕到,極大的緩解了休斯利茲人手嚴重緊缺的情況。
殷九野跟紀知遙抽身出來,干掉了休斯利茲那幾個藏在安全屋的爛指使揮,帶著人搬出了他們囤積的大量物資,又緩解了物資上的不足。
溫阮就在這樣極端艱苦的情況下,與師兄溫北川著手提取血清,研究疫苗。
兩人一邊做著試驗一邊閑聊。
“你覺得那個殷九野怎么樣?”
“還行,干嘛?”
“考慮一下?那你覺得紀知遙怎么樣?”
“也還行,干嘛?”
“考慮一下?”溫北川透過防護罩看了溫阮一眼,“有你這么跟師哥說話的嗎?”
“也不知道是誰當年拒絕了半個醫學院女生的告白,最后找我當擋箭牌。”
“那當年又是誰煩透了身邊不計其數的追求者,跟我一拍即合,假裝情侶。”
“合作愉快。合作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看來師哥果然是個彎的啊。”溫阮悶笑:“紀知遙真的還不錯,那奶茶好喝嗎?”
“還行。改天再去試試別的味道?”
“能活著離開這里再說吧。”
溫阮心想,為了我師哥的直腸溫暖,我也得加把勁兒了啊。
一天忙完,兩人走出試驗室。
試驗室門口左邊是紀知遙,右邊是殷九野。
溫北川挪了下步子,站到左邊,讓溫阮站到右邊。
“喝一杯?”紀知遙笑道。
“好啊。”溫北川也笑。
“你們呢?”紀知遙問溫阮和殷九野。
“你們去吧,我不會喝酒。”溫阮說。
“不會才好啊!”紀知遙說道。
殷九野瞪了他一眼。
“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殷九野很自覺地接過溫阮手里的東西,自覺地往前走。
溫阮:我好像也沒答應讓你送我回去。
他們住的地方是臨時征用的酒店,溫阮好好地沖了個熱水澡,出來看到殷九野還在。
“你不去跟他們喝酒?”溫阮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一邊問。
殷九野站在窗邊,回頭一看,正好看到溫阮換了身寬松的衣服,剛剛洗完的臉上不施粉黛,素凈清麗,眼睛也水汪汪的,像朵帶著露水的白玫瑰,嬌而不艷。
他一時看失了神。
“我這么好看?”溫阮偏頭問他。
“還行。我不是尖嘴猴腮的丑八怪嗎?”
“人類都是從猴子進化來的,顯然你是進行得最好的那只。”
“看來其他的人進化不完全啊,包括你也是。”
“我的進化出了點問題,成了只癩。”
“你對所有的女生都這么油嘴滑舌嗎?”
“不,我只對進化得最好的那只猴子說這些話。”
“呵。”溫阮信他就有鬼了。
但她也不說,只是打開了中控網絡,新聞里循環播放著聯邦最新的病毒情況,有研究所稱已經找到了抑制CH—9病毒的良藥,是一種叫苦籽的藥劑,瞬間引發了這種藥劑的哄搶。
“傻逼。”溫阮罵了句。
殷九野聽著一樂:“怎么了?”
“說了你也不懂。”溫阮坐在椅子上,繼續看著新聞里的鬼話連篇。
殷九野起身,接過她手里的毛巾,給她擦著頭發,她的頭發很柔順,手指揉過她頭皮時,指腹傳來微微酥麻的顆粒觸感。
這感覺很像頭部按摩放松,疲累至極的溫阮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頭一歪,殷九野眼急手快,托住了她的腦袋。
他放下毛巾,繞上前,看著溫阮的睡顏,老覺得跟她似乎認識很久了,卻不記得在哪里見過她。
“我們以前見過嗎?”他輕聲問。
回應他的只有溫阮極輕極淺的呼吸聲。
他抱著溫阮放到床上,又給她蓋好了被子,這才走到外面,打了個電話。
“我是你兒子,殷九野,現在在休斯利茲。”
電話那頭的聯邦最高指揮官兩眼一黑,險些一口氣兒背過去,破口大罵:“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
“還行,目前沒感染上,但是媽,我給你找了個兒媳婦。”
“你給我滾回來,現在就滾回來!”
“這地兒封鎖了,我出不去,不是你下令封鎖的嗎?”
“我派人去接你!”
“不用了,送個研究室過來吧,對了,那個苦籽的藥沒用,你別信。”
“你想干嘛?你又不是醫生,也不是也研究人員!”
“你兒媳婦兒干這個的。”
“媽,你兒媳婦兒很漂亮,是個大美人,還特酷,比我還酷。”
“我去你媽的!我媽不就是你嗎?”
聯邦總部本來就有一批重要物資要空投到休斯利茲,其他的星球放棄了這里,聯邦并沒有,最高指揮官也沒有,這次順便還空投了一個“研究室”。
準確一點說,是各種設備和藥物。
溫阮與溫北川的研究進度立馬開了二倍速。
但這不影響他們閑聊。
“師哥的初菊還在嗎?”
“昨天晚上你有沒有喝醉?”
“沒有。”
“這種時候哪里還有酒吧營業?”
“就是沒有酒吧營業,才隨便走進一間酒吧都有座兒啊,以前的休斯利茲是座繁華熱鬧的星球,數以億萬計的人生活在這里,如今卻成了一座空城,看著讓人心酸。”
“師哥,請收起你的詩人氣質,我這里拒絕悲天憫人。”
“殷九野知道你是這么個脾氣嗎?”
“紀知遙知道你是個多愁善感的詩人嗎?”
“殷九野知道你嘴這么毒嗎?”
“絕交吧。”
“這個體位不適合我兩。”
午飯時間,溫北川不是很想跟溫阮坐在一起吃飯,容易被她氣飽。
他單獨坐在房間里,紀知遙提了個飯盒進來,打開一看,里面居然有紅燒肉?
“吃吧,我特意給你找的。”
“你不愛吃肉?”紀知遙一屁股坐下,給他夾肉,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可不行,你得多補充些體力,不然這么熬你身子骨早晚要熬垮,趕緊吃,涼了就不好了。”
溫北川推了一下金絲邊眼鏡,謙聲說:“我體力挺好的。”
紀知遙不信,嗤笑一聲:“可拉倒吧,你這一看就弱不禁風的樣子。”
溫北川看著他,鏡片后的眼中掠過一絲笑意,放下筷子,他說:“倒真有些頭暈。”
紀知遙連忙起身扶著他往旁邊的床上躺:“是不是累著了,我扶你躺會兒吧,你說你也是,怎么不注意著點,你現在可是整個休斯利茲的火苗,種子,救世的希望,你得……”
紀知遙話沒說完。
一個不注意。
被溫北川反身壓在身下,冰冷的鏡片后面,他眼底那一掠而過的笑色停住不走:“我體力挺好的。”
紀知遙:臥槽!
但他們四人之間偶爾的輕松愜意并沒有改變休斯利茲的現狀,半個星球的居民都被感染了,這顆曾經富饒繁華的星球快要成為一顆死星。
它孤寂地懸浮著浩瀚的星空中,周遭一片死寂,零星飛過上空的飛船都會加速,生怕被這里的災厄碰上。
可休斯利茲也爆發出了它堅韌的生命力和凝聚力,這座星球上的居民自發保護起了醫療基地,自發將最好的物資送給醫生,自發組成民間自救小組,分攤著醫療基地的壓力。
感染了病毒的人主動地前往隔離點,不與外人接觸,尚還健康的人每天為隔離者送飯送衣,讓他們不覺被拋棄。
同舟共濟,眾志成城,使這顆星球堅韌而倔強地活著,有尊嚴地活著。
他們不在乎其他的星球視他們如災星,不在乎被全世界敵對,不在乎淪為棄兒,他們自強自立,誓要攜手闖過這一道生死難關。
活著,活下去,成為了這座星球此刻的最強音。
并沒有詩人多愁善感氣質的溫阮,看著這些也會熱淚盈眶,為那些微小的個,和偉大的群體。
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溫阮有一回出來拿樣本,被一個女人攔住,她懷里抱著一個嬰兒,哭著跪倒在溫阮腳下,求她救救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才三個月大,甚至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世界的美麗,就要被這場無妄之災奪走生命了。
溫阮眼中有些發澀,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站在那兒。
殷九野上前扶走了女人,對溫阮說:“我相信你。”
溫阮低下頭,轉身進了實驗室。
一連三天,她都沒再出來,也不再跟溫北川閑聊了。
她曾無數次直面死亡,與死神可以說是親密的好友,可她也每一次都拼盡全力想從死神手里搶人,她做了無數努力,有時候搶得過,有時候她不得不承認,死亡是她必須要面對的事實。
第62天。
這場波及全聯邦的災難已經過去整整兩個多月了,溫阮和溫北川終于拿出了特效藥。
但往往使人類走向滅亡的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她與溫北川必須對外公布研究結果,必須向全聯邦的人發起求助,傾所有人之力加大生產藥劑的產量,這樣才能供給所有患者。
而以此刻的休斯利茲,是做不到的。
可這也會給藥商寡頭提供牟取暴利的機會,他們極有可能壟斷了生產線,囤積居奇,哄抬藥價。
上流社會的人將是這場人禍里唯一的得利者。
已被病痛折磨得傾家蕩產的人似乎只能眼睜睜等死。
在交出研究結果的前一晚,溫阮說:“這就是我討厭這個世界的原因,一些人有多美好,另一些人就有多惡心,他們永遠能刷新我對丑陋的認知。”
但殷九野說:“你可以不相信他們,但你可以信我,信邪不壓正。”
溫阮不太明白他的話是什么意思,但他的話過后沒多久,聯邦最高指揮官下達了星際指令,短期內武裝接管各大藥劑生產商,所有藥物便直接派發至病患手上。
重災區休斯利茲將是最早一批得到藥物的星球。
溫阮頭一回覺得,那個最高指揮官是靠譜的。
她終于能好好地睡一覺。
這一覺她睡得昏天暗地,足足睡了十二個小時,再次醒來時,看到床邊有個陌生男人背對著她坐著,穿了一套軍服。
她機警地坐起來,喝聲問:“誰!”
男人起身轉過來,挺拔傲然,帥得一塌糊涂不講道理,行了個標準的軍禮:“維特奧斯聯邦第三軍團少將殷九野,奉命接溫阮女士回聯邦總部,接受最高指揮使授予白金勛章!”
溫阮:……他放下手,又笑:“順便接兒媳婦兒回去看看。”
溫阮:……殷九野沖她眨眼:“癩來接白天鵝。”
溫阮:她做個決定。
倒下繼續睡。
也許是她做了個夢,醒了就好了。
但男人堅硬的衣裝壓在她身上,硌得她身上發疼:“別裝睡了,起來。”
溫阮緊緊地閉著眼,閉得眼皮上都起了小小的皺褶。
“那我陪你睡。”
他說著就往被子里鉆!
溫阮嚇得跳起來,一腳把他踹下去:“你干什么,耍流氓啊!”
殷九野干脆在地上側身躺著,屈著手臂撐著腦袋,那動作要多妖嬈有多妖嬈,要多騷情有多騷情:“我想過了,我這不是寂寞才說愛,我這叫死了都要愛,你太小看我的心理素質了,之前的環境的確是極端,但那并不會影響我的判斷。”
“你什么判斷?”
“喜歡你啊。”
“我不喜歡抽煙的男人。”
“溫北川不也抽?”
“我又不喜歡他!”
“所以你喜歡我了?”
“好,我戒!”
“請你去喝奶茶,怎么樣?”
“溫北川跟紀知遙已經先在飛船上了,就等我們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