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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溫北川喚了溫仲德一聲。
“嗯。你看了小妹許久了,在想什么?”
“在想你小妹若是個男兒,我送她當皇帝,好像也并無不可,天生一個造反的料。”
“小妹若真要當皇帝,怕不因她是不是男兒而有所顧忌,只看她喜不喜歡,愿不愿意。”
“你就縱著她胡鬧吧,不過她這一次的確鬧得好。”
“畢竟是與娘親有關(guān),爹不生氣?”
“我生什么氣,我還決定幫她一把呢,也是該討筆血債了。”
于是,那薄薄的面具上又涂上了血,凄慘可怖。
文宗帝偶然看見,心神大駭,聽宮里的傳言說,文宗帝時常半夜驚醒,大喊著:“月兒,孤不是有意要害死你的,月兒,你原諒孤吧!”
他也下令在宮中徹查過,但查來查去也查不到什么。
皇后深知此事若是敗露,整個京城都要去溫家吃飯,所以處理得十分小心,“阮明月”首席扮演者就是她身邊的女官。
女官時常覺得,娘娘干這事兒好像干得挺開心的。
落落進宮給面具上妝的時候,她還在一邊幫著指點呢,哪哪哪兒怎么改,眉要怎么描,唇要怎么彎,說得可帶勁兒了。
久而久之,宮里傳出了鬧鬼的傳聞。
許是心中有愧,文宗帝常常留在皇后的廣陵殿里。
這是皇后唯一不痛快的地方了,宮里那多妃子呢,你上哪兒睡去不行,非得睡我這兒?糟不糟心了?
這種精神狀態(tài)下的文宗帝,做出的決斷不怎么英武,許多事上的不合理之處,也未能全然查之。
于是,給了溫仲德和晉親王機會。
只有一個人覺出了前線的不尋常。
紀知遙明白,龐濤再怎么能征善戰(zhàn),也不可能頻傳捷報,廡州那幫人當年都是沙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鐵血悍將,沒道理兵敗如山倒到這種地步。
他下了許久的決心,最終還是決定進宮跟陛下談?wù)劥耸隆?
殷九野在將軍府門口等著他。
“你攔我干嘛?”
“你想干嘛?我干嘛關(guān)你屁事?”
“你想盡忠,但安陵君,我勸你不要去。”
“所以前方戰(zhàn)事,的確有異,是吧?”
“陛下未傳召,有沒有異,都與你無關(guān)。”
“你讓我眼看著溫家竊國,而無動于衷?你想讓我成為大襄的罪人?”
“溫家不會有人竊國。”
“你放狗屁!”
紀知遙破口大罵:“陰九,你他媽真當我傻呢,等到龐濤和廡州大軍直逼京城,到時候無人能擋,逼宮近在眼前,這不是竊國是什么?藍綣早他媽跟溫家穿一條褲子了吧?三皇子也被陛下下監(jiān)了,等到溫家起事的時候,宮里全他媽是一堆沒成年的皇子和一群妃嬪,誰能攔得住?”
“我說了,溫家不會竊國。”
“是,他們可以隨便挑一個皇子扶上皇位,然后溫家就成為攝政王,操縱一個傀儡皇帝,靖遠侯府千秋萬世,挾皇室以令天下,這不是竊國,這是明搶。”
殷九野頭大。
紀知遙這死腦筋當真讓人頭疼。
殷九野問:“若溫家將太子接回宮呢?”
“太子回宮了又如何?他手上無一兵一卒,朝中無一權(quán)一臣,到時候還不是被溫家牽著鼻子走?”
“你可以成為他的人,成為大襄太子的兵卒,權(quán)臣。”
“太子會信我?他是溫家救出來的人,他不信溫家信我?”
“所以你是愿意成為太子臂膀的,只要太子信你,是吧?”
“他信我我也不會幫他篡位,我知道你覺得我迂腐愚昧,但我是大襄的將軍,是文宗帝的臣子,我該忠的該敬的是大襄和陛下,不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外來人。”
“那你手下的兵呢?你要眼看著他們送死?”
“這叫除國賊。”
“行,你去吧。”殷九野見勸不動紀知遙,干脆退了一步,讓紀知遙過去:“但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前段時間與溫家走得近,陛下未必信你,你的兵很有可能,白死。”
“我不信陛下糊涂到這等地步。”
“隨便吧,你改主意了來找我便是。”
殷九野笑著搖頭,紀知遙這種人,不撞南墻撞得頭破血流,是不會信邪的。
事情出乎殷九野的預(yù)料,當日,陛下著令紀知遙悄然出京,率大軍,圍剿龐濤與廡州亂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