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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不想謝大當家駕馬揮劍去上陣殺敵,世道雖亂,還不至于要她來扛下重重危險。
溫秉初覺得謝大當家可憐,她作為女兒時無父兄疼愛,稀里糊涂當上了山匪頭子,背負了諸多責任,至今獨身一人,竟將生死看淡,堅韌是她的特色,但不該成為獨色。
“阿初。”
溫秉初回頭,見溫老爺子站于門前神色凝重地望向他,方才謝大當家雖與溫秉初沒說幾句話,但顯然二人之間關系斐然,必定不是普通相熟那么簡單。
于溫老爺子而言,他有一個兒子在前頭拋頭顱灑熱血已經夠了,溫秉初自幼習文,安分于室娶一個賢良的妻子,生兒育女,這便是最好的結果。
可從前馬都不會騎的溫秉初,曾偷馬強出肅坦城,連夜趕至奇峰山,為的恐怕就是謝大當家。
溫老爺子不想溫秉初走歪路。
溫秉初垂眸沉默了許久,忽而啞著聲音開口道:“爹,我想去找大哥。”
“你是想去找你大哥,還是想去找姓謝的姑娘?”溫老爺子一眼就將他看穿了。
溫秉初沒給確定的回復,他也不知自己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從他在府中辦滿月酒的那日聽到謝大當家可能已死時起,他便早已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了。
奇峰寨投靠溫家的消息很快于四十九城內傳遍,悅城的大街小巷里也都在談,最近茶樓內說書先生的嘴都說干了,盡是他在奇峰山下小鎮內的友人帶來的消息,被他添油加醋又說了幾番。
言梳沒料到謝大當家當真這么敢為,但也非完全沒有如此猜想。
那日她在紅葉坡,聽見謝大當家半跪著林若月說的那番話時,言梳就在心里想過謝大當家口中重大的決定或許就是如此,但那個想法很快被她否認了。
奇峰寨立于奇峰山上百年,一直都是山匪,如何忽而涌來的一股忠義為民之心,言梳不得而知,但謝大當家的為人倒的確在她心里又高了幾分。
“我也想成為那樣的人。”言梳對宋闕道:“像謝大當家那樣,自有原則不破,又率性灑脫,這世間少有女子能活得如她這樣。”
“皆是過往人生造就。”宋闕道:“也少有女子與她一樣,自幼就在山寨里長大,見慣生死,還能從容不迫。”
剛還在談謝大當家的事,言梳便被客棧窗外的一聲糖葫蘆給吸引了視線,她雙肘撐在窗沿邊朝外探出半截身子,揚起手中兩枚銅錢向賣糖葫蘆的老頭兒買了根。
言梳先是咬了一口,發現不酸,還很甜,便笑盈盈地將糖葫蘆遞到了宋闕的嘴邊,眼神示意他嘗嘗。
宋闕看向咬了一口的糖葫蘆,上面還有淡淡的齒痕,糖衣裂開,露出面白的山楂肉。
再抬頭看向言梳,她嘴角粘了一粒糖粒,許是宋闕的目光盯了許久,言梳似有察覺,伸出舌頭于嘴角一勾,便將那粒紅色如相思豆大小的糖粒含進嘴里。
粉舌舔過嘴唇,泛著瑩潤的微光,等她咽下后對宋闕道:“很甜的,你嘗嘗嘛。”
宋闕輕輕眨了一下眼,滿腦子都是滿山半綠半紅的楓葉,與落霞映照山崖旁,言梳那膽大妄為的一吻。
從那日起,她就沒再叫過他師父了。
言梳說到做到。
以往她也會總盯著宋闕看的,只是現在更明目張膽了。
似乎是楓雪山上她親吻宋闕時宋闕沒有推開,而親吻之后兩人下山宋闕也并未對她漸漸冷淡,這給了言梳足夠的自信與勇氣,她心里篤定宋闕也一定是喜歡她的,只是宋闕考慮的比她多。
言梳不是一味只知愛戀,宋闕是神仙,他會早她一步回去山海,在宋闕離開人間之后,言梳還要修煉也不知多少年才能趕上他的步伐,入山海封仙。
聽他說,他的好友譚青鳳成仙就花了幾萬年的光景,言梳原先在人間月閣中吸了許多靈氣,又吞了宋闕的三口仙氣,自然省去了修煉前耗時最長也最為麻煩的化身人形這一步驟,可這不代表她接下來便能很快入道。
宋闕的猶豫不決,更證實了她的猜測。
見宋闕不肯吃,言梳也不強迫,自己一口一口將糖葫蘆吃光。
客棧一樓沒幾個人,言梳吃完糖葫蘆就揮著折扇給宋闕扇風,宋闕手里捧著一本書遲遲沒能翻頁,他被言梳的眼神盯得一個字也看不進去,這本書竟比《開國志》還要讓人味同嚼蠟。
每當宋闕抬眸時,就能看見言梳亮瑩瑩的雙眼彎彎地對著他,她毫無所覺,還低聲道;“你繼續看嘛,我替你扇風。”
宋闕心想,這風倒是越扇越讓人心中燥熱了。
索性隔壁客棧的說書先生將他在這股難以言喻的糾結中解救了出來。
言梳今日沒去聽書,那說書先生居然趁著休息的時間跑來客棧與她閑聊,分享了第一手得到的消息。
“我先前聽姑娘說,你認得溫家二公子?”說書先生問。
言梳沒忘了扇風,只是視線從宋闕臉上挪開,落在窗外說書先生的身上,點頭道:“是。”
“那你可有何消息知道溫二公子為何要去前線打仗嗎?”說書先生又問。
言梳一怔,聲音拔高:“溫公子去打仗了?!”
“你不知?”說書先生哎喲了一聲:“我這都沒敢編好故事說出去呢,就怕瞎傳了回頭城主又得找我麻煩。這也是我在肅坦城的同行說的,說是溫家二公子與父親爭執了幾個時辰,最后收拾東西去投奔溫將軍了。”
溫將軍便是溫秉賢了。
言梳也不解:“可,可為什么呀?溫公子不會武功……”
上了戰場,他或許連自保都是問題,空有滿腹經綸,也無用武之處的。
說書先生搖頭:“不知。”
二人又聊了許久,直到茶樓那邊派人把說書先生喊回去了,言梳才揮手作別,心中奇怪,喃喃自語:“溫公子是讀書人,馬也不會騎的,怎么能去那么危險的地方呢?難道他……他是為了謝大當家嗎?”
“宋闕!”
自言梳不再看他時,宋闕就已經投入書中了,忽而被叫了一聲,他猛然抬頭看去,見言梳興奮地問:“溫公子是喜歡上謝大當家了吧?”
宋闕還未達,言梳便問:“那他們兩情相悅,會成親嗎?是夫妻的話,這輩子都不會分開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