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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師父在,我不怕!”言梳言罷,又微微皺眉,她想起來宋闕之前說過他此番下凡是為歷劫的,神仙于凡間歷劫,不可叫人發覺真實身份。
宋闕沒告訴言梳倘若他被凡人發現身份會怎樣,可若他們當真碰上了山匪,被捉到危及性命,為了自保,難免會動用法術,到時候宋闕是否會被昆侖蒼穹懲罰?
“我有辦法!”言梳朝溫秉初的方向看去。
宋闕讓她多看書還是有好處的,至少言梳在書上看過借勢這么一說。
她整了整衣衫,展開扇子扇風以揮去心中的緊張不安,大步朝溫秉初走去,等靠近了又有些畏縮。
溫家幾個下人都看見了她,目光紛紛投來,就連溫秉初也見言梳進退兩難的模樣,不禁笑問:“這位姑娘有事?”
言梳抿嘴,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道:“我……我與師父途徑此處,方才聽說這附近有山匪,因我與師父兩人行路勢單,等雨停后,可否跟在公子的車隊后頭,等過了奇峰寨再與公子分開。”
言梳聲若蚊蠅,越說到后面卻越膽大些,她一拱手,行了個江湖禮道:“公子放心,我們另有感謝!”
溫秉初哦了聲,溫家在這一片都算有名,若是順路跟在他們車隊后頭的確能行不少方便。
他點頭道:“小事一樁,不值言謝。”
言梳見他答應,頓時笑彎了眼,又道了句謝后蹦蹦跳跳地轉身回到宋闕身邊,滿臉都是等待夸獎的得意。
宋闕看穿她的小心思,滿含笑意地點頭,又給言梳倒了杯熱水。
夏日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一個時辰左右驟雨就停了,落馬城的街道上滿是雨后泥土濕漉漉的味道。
溫家的車馬早就準備妥當,言梳與宋闕也就只有兩匹馬,只身跟在了后頭。
一行人離開落馬城后便往奇峰山的方向走。
奇峰山叫這名字,也是因為山間奇石峻嶺尤多,十六嶺中藏著三萬兩千人,都是奇峰寨的弟兄。這奇峰寨何時成立,為何成立無人知曉,歷經上百年,山匪越來越多,竟無一帶兵來打的官員將它剿滅。
后來趙氏皇帝沉迷于煉丹成仙,對于離京都甚遠的地方更加不管,讓奇峰寨在短短十幾年內擴大許多,這附近城池又在幾年前隨溫家起義造反,更不聽郢國的指揮。
國事未平,奇峰寨就成了無官管轄之地,一群山匪也樂得自在。
山下花多,言梳順手摘了幾朵,將花戴在了馬鬃上,又挑了一朵紅艷艷的送給了宋闕的白馬。
前方忽而停下,落過雨的地面濕漉泥濘,上布錯亂的馬蹄印,馬蹄印里的積水被染成了鮮艷的紅色。
溫家下人道:“二公子,這已算到了奇峰山地界,前方有打斗聲,我們還是繞道吧!”
第26章 救人  豆腐做的男人!
言梳沒想到當真會碰上奇峰寨的山匪, 一聽有打斗聲也緊張了起來,但見溫家隊伍大約有二十人左右,其中一半是專門雇來的打手, 會些拳腳功夫, 佩戴刀劍, 只要他們謹慎些不與山匪正面交鋒,應當不會出問題。
溫家管家也打算繞道而行,奇峰山境內能通過的道路有三條,這只是其中之一, 還有兩條路雖不怎好走, 但好歹能避開眼前麻煩。
隊伍正準備后退, 溫秉初目光掃到一旁草叢里有個人影,他心下一沉,連忙讓溫家人前去查看, 那人腰上繡著的是林家的標記,已經死了。
溫秉初呼吸一窒, 溫家管家瞧見有死人也顧不得那么多, 前方打斗聲越來越近, 趁對方還沒發現他們時盡快離開。
溫秉初卻道:“不行,這是林家的人,林姑娘說不定就在前面,若不知道便算了,我已到跟前,怎能轉身就跑?”
“二公子!如今戰事連連, 又遇山匪,林姑娘是否還活著也不一定,不如咱們先到個安全的地方, 再派人打聽,要是她還活著,我們也好回落馬城找人來救!”溫家管家不能以溫秉初的性命為賭,即便林若月當真被山匪抓住,他們也不可鋌而走險。
“你這說的是什么話?我與林姑娘有婚約在身,見死不救還算是人嗎?!”溫秉初皺眉,從旁扯過一匹馬便要騎上去,不過溫二公子自幼只過讀書,從未騎過馬,這番出來也是坐馬車的,那高馬他爬了三次也沒爬上去。
言梳抿嘴,若前方當真是昨日碰見的那個姑娘,他們倆有婚約,必是要去救人才對,即便并不是林姑娘,見人遇難也不能置之不理。
可她又怕自己與宋闕會被卷入其中,聽人說,山匪都是殺人不眨眼的。
那些人來得比他們撤退要快,根本不給溫家人有任何猶豫的機會,溫秉初還沒爬上馬便看見十幾人朝自己這邊奔來,他們手上都拿著兵器,身上負傷,見到溫家一行人也有些意外。
從這些人的打扮看上去,似乎是山匪。
而跟在山匪之后追著他們的,便是一群身著黑衣的蒙面人,大約三十多個,功夫比起逃跑的這些山匪要好許多,為首的幾個使輕功飛過,攔住他們的去路。
溫家人一時愣住了,這是山匪碰見盜賊,黑吃黑?
結果那黑衣人一見溫家馬車上掛著的旗幟,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好好好!真是好極了!才殺了供給糧草的林家人,這就碰上了反賊溫家!今日落在老子手里算你們倒霉,統統割了腦袋帶回去領尚!至少能封個將軍!”
一聽這些人的話,眾人也明白了黑衣人的身份。
溫秉賢在前帶兵打仗,領幾十個城池的男子成軍,因趙氏王朝腐敗昏庸,軍隊也不堪一擊,民起的義士居然比他們訓練有素的將士還要能打。
郢國軍隊無可奈何,知道溫家這么能打,是因為一直有林家在后補給糧草,這才想了一條斷糧的路,于是派了一行五十人身穿黑衣,連夜越過奇峰山打算假裝奇峰寨的山匪劫了林家的道。
果真叫他們碰上林家人了,林家一行六個人,都是手無縛雞之輩,其中一個甚至是林家嫡女。
只是半路殺出巡邏的真正奇峰寨的山匪,山匪十幾個,方才已經有一個熟悉地形逃入山間去搬救兵,想來要不了多久奇峰寨的大當家便會趕來。
黑衣人只求速戰速決,不論溫家管家如何求饒,話不多說直接手起刀落,砍下了人頭。
言梳呼吸頓時停了,她瞧見溫管家的身體直直倒下,血肉模糊,鮮血流了滿地,與不久前落下的雨水融為一體。
言梳第一次見到殺人,而且是用如此直截了當卻殘暴的方式,濃濃的血腥味兒瞬間傳開,她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被凍僵了般,手指發顫。
她與宋闕在人群的最尾端,此時還未被黑衣人圍住,他們有馬,隨時可上馬逃走。
但言梳又看向文弱的溫秉初,他見溫管家頭顱滾地,一把熱血灑在身上后便跌倒在地,臉色煞白,她于心不忍。
早間在落馬城的客棧,這人還對自己笑過,欣然答應她與宋闕跟隊行路。
言梳抓著宋闕的袖子,朝他靠近了些,聲音壓低卻忍不住發抖問:“師父,怎么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