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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言梳喜歡宋闕的這個回答。
畢竟那女子過得很可憐,若能離開這個地方,對她也算天大的好事。
回憶從祥云街拉回,言梳問小二:“沒開門嗎?”
小二搖頭道:“這么冷的天,糕點方做出來就涼了,錦糕坊要關門幾天。言姑娘你不出門不知道,城南古道河上都結了厚厚一層冰,還有小孩兒踩在上頭玩兒呢。”
言梳雙眼一亮:“我也可以踩上去玩兒嗎?”
“你若真是想玩兒冰,不如去一趟真清觀吧。”小二笑說:“那真清觀的后方有一掛長長的瀑布,起霧時看去就像那瀑布從九霄之上落下一般,如今大瀑布旁的小瀑布都結了冰,成了一扇扇冰簾,也是奇景了!”
言梳聞言,有些心動:“瀑布都能凍上?”
“山上的溫度本就比山下低,你想啊,古道河都凍上了,瀑布凍上了也沒什么稀奇,只是往年沒有過這般情況,所以今年去真清觀看奇景的人也不少,現下去剛剛好,說不定幾日后那冰就化了。”小二言罷,把銀子還給了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宋闕。
自天冷,言梳的風寒好了之后,宋闕就不怎讓她出門走老遠的路去買糕點了,都是多給一些銀兩,叫小二幫忙跑腿的。
這幾日去,錦糕坊總沒開門,宋闕知道,便讓小二把銀子收回去,當是讓他吹風受罪的跑腿費了。
小二也不扭捏,高高興興地收下,轉身又對言梳抬了抬眉毛,壓低聲音說要去后廚給她弄點兒好吃的來,算是致謝。
言梳也奇怪,錢是宋闕給的,為何要給她吃的致謝?
不過轉來一想,她與宋闕不分你我,也就想通了高興了。
小二走后,言梳回頭朝宋闕看去,她還沒開口宋闕就知道她要說什么,頭也沒抬,翻了一頁書道:“你可要知道,山上冷得很。”
“我知道,我多穿點兒就是了。”言梳怕冷得很,屋內兩個取暖的火爐已經加到了四個,便是這樣她的被窩里也要塞兩個燙婆子才行。
若是一般有趣的她就不出門了,只是瀑布被凍成冰簾卻是極少有機會見的。
宋闕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言梳笑著道:“我這就去樓上換身出門的衣服。”
在客棧里還算暖和,一旦出門便能感受到寒風如刀。
言梳裹上了厚厚的披風,狐貍毛的帽子蓋在頭上,風中飛舞的絨毛從額頭掛下,幾乎遮住了言梳的眉眼。
宋闕找了個兔毛的領子給她系上,又遮住了言梳的口鼻,她的視線之中就剩下一條寬寬的縫,唯有雙眼露出來充滿笑意。
宋闕不怎怕冷,卻怕穿少了出去被往來眾人注視,故而也披了一件暗紫色的披風,披風之下鴉青色的衣袂偶有露出,靈雀穿云的繡紋若隱若現。
兩人是中午吃完飯再去真清觀的,小二說真清觀的日出很好看,觀門正對著東方,破曉紫云出,懸崖邊上還有石松,天再冷也是郁郁蔥蔥的綠。
金頂之上的道觀仿若仙宮,一條蜿蜒小石路如盤龍朝上走,晨光照過,白雪發光,恍若到了山海仙境。
言梳想讓宋闕也看看,看看像不像山海,故而下午出發,打算晚間在山上休息一夜,次日看日出。
二人到真清觀時天色將暗,白日或玩或問靈丹妙藥拜道求仙的大多已經下山,真清觀旁還有幾所農家,都是原先住在山上沒走的,家里有人在觀中當道士的,讓出了幾間房子供人休息。
言梳與宋闕到時算晚,房間基本都住了人,那農戶與人去說才有一家人通融,愿意三個婦人擠一間房,讓出一個空房來。
其中一個婦人道:“一看你們穿著打扮便知非富即貴,必是京中貴人,聽說你們這些貴人都在家中置鼎練丹,可有什么竅門?”
言梳剛摘下兔毛領子,抖了抖披風上的雪渣,聽到這話才問:“京中有錢人家都在煉丹嗎?”
“怎么?你們來真清觀不是求煉丹之法的?我可聽說真清觀的乾豐道長已經被請入宮中,成了圣上的首座煉丹大仙,他們都給圣上煉丹了,可見真清觀里當真是有仙人的。”一婦人道。
言梳與那婦人坐在一起,嘴甜地喊了人一聲姐姐,那婦人頓時笑瞇瞇地與她長談自己聽聞的事。
宋闕在一旁淺淺笑著,伸手撥弄了一下言梳頭頂帽子上,融化在狐毛稍上的雪水珠。
婦人繼續道:“丞相府里都將觀中道長請去了,我們幾個也是家中做一些小生意,屯了藥材也買了鼎,只是苦無煉丹之法與配方,這才上山求問的。”
言梳眨了眨眼:“那丹藥當真有用嗎?”
“若是無用,圣上為何要煉丹呢。”婦人道。
言梳啞言:“這煉丹之說,不都是因為貴妃那邊有什么駐顏的法子……”
“嗨!駐顏只是小法,乾豐道長可是能讓人長生不老呢!我聽人說這乾豐道長其實已經活了兩百多歲了,看上去還和四十一般,當真了得!”
言梳睜圓了眼睛,滿目好奇。
等那幾個婦人說累了,時辰不早,幾人才分開各回各的房間去。
言梳只能跟著宋闕共住一間,她倒是沒什么男女有別的尷尬,那幾位婦人也以為他們倆是夫妻,只是宋闕的臉色稍稍僵硬,這一夜都打算坐在桌邊,讓床給言梳休息。
言梳坐在床沿晃著腿,問宋闕:“那乾豐道長真的這么厲害?凡人能活兩百多歲,是不是與師父當年走修仙之路一般,來日要得道的呀?”
宋闕端起熱茶喝了一口:“他本就只有四十。”
言梳啊了一聲,這么說乾豐道長是騙人的了?
“如今皇帝癡迷于求仙問藥,真清觀又在京都早有名氣,若有道人想富貴榮華青史留名,只需順著皇帝的意即可,是兩百歲還是四十歲,無從查證的。”宋闕道:“只是皇帝是郢國之首,所作所為皆有萬千百姓效仿,如今京都人人都開始煉丹煉藥,就連家境一般的后院婦人都來求仙,可見其中烏煙瘴氣了。”
皇帝無心朝政,只想成仙,長此以往下去郢國繁榮也只存表象。
宋闕放下茶杯道:“樹積于根,根腐則樹死,樹死則花草生。”
他這句話,言梳聽不太懂。
第21章 騙子  煉丹在京都已經不算新奇了。……
真清觀的日出當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