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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生活回到正軌,尹葭回到學校開始上課,不過就是帶了個“炸彈”回來,她整天提心吊膽神經兮兮的,差點被寢室其他小伙伴給驅逐。
要不是害怕自己的金釧沒藏好,要不是異想天開有人用望遠鏡偷看自己的金釧藏哪了,而且每天必問的一句話就是“我們宿舍鎖門了嗎?”
小天捂眼不想說話,今天已經是第叁次。
叁玖嘖了聲回:“關好啦!還是你鎖的門忘了?!”
歡歡則是差點沒一巴掌呼死她,“大姐,你是偷了什么貴重物品還是在寢室制作毒品啊?!”
尹葭兩手包住歡歡的手指,像只哈巴狗似的笑:“我錯了。”
歡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抽出手指。
這天晚上,她躺在宿舍的床上,拉起床簾,雙腿架在墻上,筆直又修長。她掏出枕頭下藏著的錦盒,小心拿出里面的金釧。
歡歡她們正在連排打游戲,耳邊都是她們的笑罵聲。
在微暗的空間里,金釧發出淡淡的光,不像新打造的黃金首飾,光并不銳利,而是柔和,那種仿佛經歷了數個春秋看遍了是是非非而超然于世包容一切的柔和。
記得阿姨說過,金釧固定時間就要交給專業的珠寶首飾店進行清洗以防止金釧表面變黑,現在金釧在她手里,她把它看得比自己命還重要。
她很有壓力。
尹葭慢慢轉著金釧,外圈的蚩尤圖案依然栩栩如生,應該是不經常戴,所以磨損很少,看樣子王家世世代代都十分寶貝這個金釧,而內圈壁光滑,毫無制作打磨痕跡,等等……上面好像還鈐著幾個字。
她之前沒有仔細看過,現在才發現,但是奈何上面的文字筆畫繁復,像是小篆,她看不太懂,于是給王湙洲發了個微信。
【大叔,金釧內側還刻了八個字唉!(圖片)】
她摩挲著上面的紋路,手機亮了亮,王湙洲回:
【嗯。“永傳吾輩,莫失莫忘”】
永傳吾輩,莫失莫忘。
這倒和那賈寶玉的通靈寶玉有些像。
她打了個“唔”字,卻遲遲沒有發出去,那邊王湙洲看到一直在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問道:【怎么了?】
尹葭刪了,重新打字。
【明天我沒課,我能去你那里么[期待]】
然后手機一拋,她在躺在床上打起滾來。
片刻之后,王湙洲的消息過來。
【榮幸至極。】
尹葭:【耶!】
王湙洲:【早點睡,不要熬夜。】
她劈哩叭啦打字:【好啦好啦我現在就睡!晚安喲[愛心]】然后手機扔到了一旁,展開薄被算了進去。
王湙洲看著與尹葭的聊天界面,笑了笑打了幾個字,按滅手機。
她像是心有靈犀般,摸到手機再看了眼,果然有了兩條信息。
【好夢。】
【我等你。】
尹葭心里甜甜的,將那個堅硬的方盒子塞到枕側,決定明天交給王湙洲讓他幫自己保管,順便承擔一下金釧清洗的工作,她再也不要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第二天,王湙洲在飯桌上得知尹葭的想法,摸了摸她的頭,表情似乎有些猶豫。
尹葭眨了眨眼,兩只小手扣著餐桌邊緣,“不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王湙洲摘下身上的圍裙,遞給她一碗飯,“但是金釧是給你的,放在我這兒也不是長久之計。”
尹葭用筷子戳了戳米飯,很是煩惱:“那怎么辦啊……又不能還回去……要是金釧被……我就是大罪人了!”
他夾給她一筷子青菜,“葭葭,你20歲了。”
“?”尹葭抬頭。
“可以結婚了,”王湙洲又低頭笑了笑,“住過來吧,我們可以一起保管金釧。”
“嗯……這倒是個好辦法……等等――”尹葭忽然愣住,開始結巴起來,看著他眨眨眼:“大叔你……你是在跟我求婚么……”
王湙洲低頭笑了,“還以為你會上當呢……”
“是在跟你求婚,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聽了這么久的‘大叔’,想聽聽別的了。”
“下午去挑戒指?”
“不許不答應。”
……
他不知道像尹葭這樣的小女孩喜歡怎樣的求婚儀式,是鋪天蓋地的紅玫瑰還是震撼全市的跑車隊列。
他沒有經驗,也不復年輕時的熱情,時光讓他沉淀,而他更加平淡如水,選擇在家里,做了餐不算豐盛的飯,沒有其他甜言蜜語,只有最基本的承諾。
說實在,他其實挺害怕的,害怕尹葭更愛自由戀愛,不愿結婚,但他想要完完全全擁有她,在法律上有層保護。
他想做的有很多……
而尹葭的反應有些讓他害怕一語成讖,她表情還算平靜,沒有哭也沒有笑,好像是愣住了。
又。這個小姑娘怎么就這么喜歡發呆呢?
王湙洲無奈地半蹲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她恍然醒悟,低頭看著他,吶吶地道:“你說該怎么從我媽那偷來戶口本?”
現在輪到王湙洲愣住了。
她又咬唇思考:“要不就說我身份證掉了?不行不行,我媽會讓我回家補。要不就說我要買房……什么呀!我媽才不會信……”
他又無奈又好笑,溫聲開口:“不然直接告訴阿姨?”
“不不不,我才不敢呢!我要是一開口就跟我媽說我要結婚了戶口本寄過來,她可能會飛過來,然后打斷我的腿。”尹葭欲哭無淚。
“電話給我,我來說。”王湙洲起身,摸了摸她的頭。
她微微皺眉,“這……能行嗎?”
第一次電話撥通。
“喂,阿姨您好。我是王湙洲……”
電話那頭:“不買保險!”,然后“啪”一聲給掛斷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王湙洲:……
尹葭:……
第二次電話撥通。
尹葭很有預見性地先開口:“媽媽――”
電話那頭頓了頓,“女兒?”
“嗯……是我,我有事跟你說。”
“……啥事?”
“能不能把咱家戶口本給我……寄來?”尹葭說到“戶口本”王湙洲就微微皺起眉,尹葭抬頭看到王湙洲的表情,知道說錯了,還是硬著頭皮說完了。
果然,回應她的是一串連珠炮:
“你這騙子!黑了我手機來電顯示不說,還用高科技模仿我女兒說話!!!你以為我這么好騙吶~唉等會兒!二筒!胡了~哈哈哈哈哈給錢給錢~”
尹葭一臉黑線,媽媽又在打麻將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幽幽地從麻將洗牌的鏗然的碰擊聲中傳來:“阿姨現在有時間,好心提醒你和你同行一句哈,以后看到這個號碼,千萬別打――”
又掛了。
尹葭閉眼,王湙洲握拳抵在唇邊輕笑一聲。
她瞪眼:“看看你出的餿主意!”
他低頭,眼睛里閃過光。
“我記得你老家就在本省?”
尹葭轉了轉眼珠:“是啊,就在隔壁市,當時就是離家近我才報的這所大學……”
他拍拍她的頭,“快點吃,我們吃完飯就出發。”
她險些握不住筷子。
兩個小時之后。
王湙洲一手提著禮物,一手牽著尹葭走到了尹家大門口。
尹葭家境中等,父母皆是小商人,養一個尹葭足夠,便沒有再生。現在尹父在玩股票搞投資,賺了不少,所以現在夫婦二人只是動動腦袋用錢賺錢,再也不需要體力勞動,尹母每天有著固定牌友,尹父則開始養生遛鳥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他們在城北的別墅區買了一棟兩層的小別墅,花園里種了大蒜葉和一些花,除了大蒜葉長的還不錯,花基本上全掉光了。
尹葭掏出鑰匙,好不容易對準口子插了進去,她抬頭看了王湙洲一眼,后者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握緊了她的手。
她不是擔心王湙洲,而是擔心自己會被打斷腿……
要是自己殘疾了,王湙洲還愿意娶自己么?
哎呀不管了,現在先走這一步吧。
她拉開門,尹父尹母在客廳的沙發上齊齊回過頭來,不出意外地愣住了。
據后來當事人王湙洲的誠實回應,當時氣氛的確有那么一絲絲尷尬。
再兩個小時之后。
尹母慈愛地拉住王湙洲在沙發上攀談,王湙洲應答如流。
尹父盤問好女兒后也坐到沙發上看似無意實則故意地拋出一個又一個問題,王湙洲微笑地解釋,如行云流水般不慌不忙。
尹葭在廚房切著水果,探出頭看沙發上的情況,大叔不愧是大叔,兩面夾擊還能得心應手。
她本來捏了一把汗,還以為自己說要結婚會被爸爸打斷腿,沒想到老爸只是問了她王湙洲的情況和他倆在一起的事,她聲明是自己先追的人家,還跟他到老家之類的,特地說到了那個金釧。
價值連城的金釧。
尹父聽說人家是國外回來的,家學淵博,自己閨女還收了人家價值不菲的禮物……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問尹葭:“你沒有……騙人家吧……”
尹葭:“……”
看來爸媽對王湙洲挺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