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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她記得她好像做了一個夢,夢中的場景漸漸浮上腦海。
在夢里,她好像親了河之哥哥唉?而且河之哥哥沒有推開我!哦對了!他還咬我呢!天哪,自己喝醉酒就會做這樣的夢嗎?
她喜滋滋想著,這個夢做的可太真實了,她回味著兩人唇舌相接時的柔軟,腦袋里又是一陣麻栗,就是自己怎么還會咬嘴巴?
她往銅鏡中看去,里面的少女披散長發,對著鏡子傻笑,嘴唇紅潤。從今天開始,她就不用梳雙髻了,她也可以梳好看的發髻了……
竹葉在她身后,不經意瞟到鏡中小姐的傻笑,有點奇怪……小姐都已經笑了一天了……不會是喝酒喝傻了吧?
她已經幾天沒有看見河之哥哥了。
聽父親說,河之哥哥最近很忙,后面父親說什么她也沒有聽清了。
河之哥哥就已經等不及了么?就在準備聘禮要娶桂花姐姐了么?
酈芫失魂落魄走回房間。
她沒有想到的是,商河之和父親達成了某種秘密協定。
想起前幾天,也是這么一個午后,商河之走進他的書房,說下那一段話。
“望叔父成全?!?
他記得這小子說了叁次,看到他那堅毅的眼神,那巋然不動的身軀,他提出一個要求。
于是商河之這幾日都呆在鋪子里忙著,沒有見她。
年輕人??!他吹了吹胡須,走進了書房,轉頭看向墻壁上掛著的唯一一幅畫,那是一個美麗的女子畫像。
“苑苑啊……你說河之他多像當年的我啊……呵,這小子之前我竟然我還沒看出來他的狼子野心!不過肥水不流外人田,能當我的女婿我為何要讓給桂平那老頭?當時我過五關斬六將,好不容易才娶到你,這次,哼!還便宜他了!”
酈芫準備干一件大事。
那就是離家出走。
河之哥哥不理自己,這些天的渾渾噩噩,人生就該這么下去嗎?
當然不是!
她還沒有見識過這錦繡山河,沒有體會過男歡女愛,她憑什么要頹廢下去?!
她想了許多,漸漸一個方案在她腦海中形成。
她們坐在二樓的雅間里,松枝和竹葉一左一右跪在她身旁,一個幫忙斟茶,一個幫忙搖扇。
她兩指捏起一塊杏仁瓜子糕,正送往嘴邊。
松枝幫她倒滿茶水,她就著水咽下了口中的糕點,一雙眼透過紗簾遙遙望向臺下說書的人。
只見一塊驚堂木被氣勢一拍,說書的老先生吊著嗓子說著“預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大家伙紛紛鼓掌,小廝們穿梭期間給每一桌添上茶水送上瓜子。
她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中的渣滓,往袖子里一探。
東西都在。
她又灌了一杯水,喝了一半又放下,說道:“哎呀,肚子脹,我去上個廁所。”
竹葉聽到也連忙起身,“奴婢帶小姐去。”
她擺擺手,笑:“都來這這么多回了,我還不知道在哪么?放心吧,”手指又指向臺下,正是又一輪故事開始了,“你們在這聽書吧,故事還挺精彩的?!?
的確是,她還想知道這盜賊和公主最后怎樣了呢……竹葉想了想,又瞥見松枝已經聽入了迷,她只好點了點頭。
酈芫挑開紗簾往樓下的廁房去了,竹葉沒有看到她轉過身時嘴角挑起的弧度。
她溜達到茶樓正門,自家的馬車和侍衛都在門口守著,她趴在門上,搖搖頭,此道不通。
她走到廁房這兒,廁房在茶樓后院,院子里是老板自己的一棟小樓還在空地上種滿了果蔬,廁房旁邊便是一段矮矮的圍墻。
只是這氣味……不是很好聞,她捏著鼻子走到最矮的一塊圍墻這,費了些力氣才爬出去,然后立馬奔向了當鋪和錢莊。
得抓緊時間,不然等到竹葉她們發覺,自己可就逃不成了!
前些日子她在這兒抵押了她的一些首飾,此時只要拿著發票去便成。
然后再去錢莊把數目大的銀票兌開,她去成衣店挑了一件白色的長衫,頭發往上一束,儼然一副公子哥模樣。
日頭漸漸西沉,她已經坐上了前往幾十里地外的渡口的馬車。
當竹葉和松枝直到晚上都沒有等來謊稱上廁所的小姐時,才意識到出了問題。
她們立即跑下茶樓,在樓下等著的馬車和侍衛都還在,可是小姐沒了。
二人都快嚇哭了,老爺和河之少爺趕過來時,酈府的人已經把整條街都搜查了一遍,河之少爺趕緊報官,官府的人也是緊急找人。
月亮因為這大動靜躲在了層云之中,酈府上下燈火通明,竹葉松枝兩人縮在一起,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聲。
商河之緊緊抿住唇,那雙眼睛里充滿了血絲,他深吸一口氣,穩住聲音,開口問:“小姐是什么時候不見的?”
相比嚇哭了還沒有緩過來的松枝,竹葉鎮定一些,回憶了一會兒,“小姐帶我們去茶樓聽曲兒,沒聽一會兒就說要去小解,奴婢和松枝本來要陪小姐一起去的,可是……小姐不讓……”
他捏了捏眉心,“然后她就一直沒回來?”
松枝抹了抹鼻涕眼淚,點頭:“嗯……”
“小姐出門時是否有何異樣?”
在他緊緊盯著的目光下,冰涼的聲音仿佛要把她們凍死,二人都是瑟瑟發抖。
竹葉咬了咬唇,想了一會兒,“小姐這幾天都會去那個茶樓,哦對!小姐每次回來身上許多飾物都不見了!”
商河之聽到最后這句話緊緊皺起眉頭,轉身大步走出大廳,正好撞上一伙人押著一位中年男子進來。
那位男子嘴里喊著冤,不停地解釋:“這些東西不是我搶的啊!”
商河之聽屬下解釋,說是在他的鋪子里發現了小姐丟失的釵子手鐲若干。
當鋪老板跪在地上,鼻涕眼淚橫流,“冤枉啊,這是一位小姐來我這里當的??!”
商河之瞇起眼睛,沒有說話。
酈其衫也從游廊那邊走來,看到這副景象,忙吩咐下人放開當鋪老板。抖了抖手中的信紙,顫聲道:“這是芫兒不知道什么時候塞到我枕頭底下的……”
商河之立馬接過,上面只有幾個大字:孩兒出去散散心,勿念。芫兒。
他心里的大石頭稍微下落一點,但是還是壓得他喘不了氣。
“你說芫兒這么小,一個人出去多危險啊……她到底去了哪啊……”說著就要抹眼淚。
“叔父放心,河之一定把芫兒找回來?!鄙毯又凶♂B其衫,沉聲開口。
酈其衫深深嘆了一口氣。
6
酈芫才不知道此刻她家里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的出走引起了多大的雞飛狗跳。
她雙手撐在欄桿上,束起頭發的飄帶隨風飄揚,船已經在浩瀚的江流之中,天上是漫天繁星,她呼吸著涼絲絲的空氣,心里跳的很快。
河之哥哥現在正做什么呢?他有沒有發現自己不見了?
她不禁懊惱,怎么要想起他!自己已經自由自在了,此番出來,就是要忘記他的!
她理了理頭發,哼了一聲,走回了船上的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