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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原嘆了口氣,扶她上了馬車,小心的揭下車簾。
女子的臉色越發(fā)白皙的透明,眼睛靜靜的看了看他。
車夫揮了一鞭子,馬車開始緩緩移動,青原依舊沒有放手。
女子略顯蒼白的唇動了動,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急忙喝道:“停車。”
車夫一驚,慌忙拉了馬韁繩。
馬兒嘶鳴一聲住了足。
青原鼓勵的滿眼期待的望著車內(nèi)的女子,只聽她越發(fā)空靈柔弱的聲音響起:“蕭俊如是大才,用的好了會是極大的助力,你和我到這個地步,是緣分盡了,也不能全歸咎于他。你要三思而后行。”
她低垂的眼眸上沾著一滴淚珠,長長的睫毛忽閃。
青原嘆了口氣,又看了她一眼,不舍的將簾子放下。
穿了漢服的侍衛(wèi)恭敬的一禮,青原點點頭,擺手示意他上路。
噠噠噠,馬蹄聲漸行漸遠,青原望著馬車,直到她消失在天地之間。
你是天地間美好的存在,齊析宏勉強留下你,只不過讓你痛苦,一直以為只有我才能給你最好的,可是竟然使你更痛苦。
所以現(xiàn)在就讓回到你愛的人身邊吧,希望你最后的一段路能擁有快樂。
哇uff0d哇嬰兒的啼哭聲響徹天際。
齊析鐸穿著明黃色的袞龍袍,腰系玉帶,頭戴金冠,足蹬繡龍靴,越過跪拜在地的眾人登上萬眾矚目的龍椅。
“萬歲萬歲萬萬歲!”吶喊聲響徹天際!
坤安殿的樓閣上。
林玉書扶著欄桿遠眺,隱約有山呼萬歲的聲音傳來。
同月,新帝立先兄遺腹子為太子,改號威元,大赦天下。
慈寧殿后園,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槐樹下的狐裘暖椅上。
惠太后安靜的坐著,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黃安柔聲勸道:“太后娘娘,圣旨已經(jīng)下了好幾日了,皇上來了好幾次都被您擋回去,依奴才看您還是看開些,不管是這先皇做皇帝還是睿王爺做皇弟,不都是您做太后嗎?”
惠太后搖搖頭:“鐸兒本性善良敦厚,宏兒霸道頑劣,哀家一直是護著鐸兒,生怕他被欺負了去,不想竟是如此下場。”
莞爾又生出一絲安慰道“鐸兒能立宏兒的孩子為儲君,倒還說明他有幾分人性。”
黃安嘆道:“奴才一輩子都在宮中陪伴太后,也是看著兩位皇子長大的,要奴才說,這睿王爺和先帝之間沒有誰對不住誰一說。”
惠太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道:“玉兒現(xiàn)在是皇后?”
黃安點點頭:“是睿王爺封得,但依舊是前朝的皇后。”
惠太后神情清淡:“你可還記得李鶴子的一番話?”
黃安答:“可是說興國亡國那句?”
惠太后點點頭:“當時哀家以為能誕下皇嗣的就是能興國的女人,那會鏡熙懷著孩子,哀家便把她當福星,后來她滑了胎,哀家也便斷了這念頭,誰知后來玉兒又懷上了,哀家又以為鏡熙是那亡國之人,明里暗里沒少給她臉色看,可如今看來,李道宗說的這個孝,是背叛的意思,一個女人背叛丈夫背叛公婆背叛國家,就是大不孝,所以她亡了宏兒的國。鏡熙才是那興國之人,她一死,這宏兒才uff0d”
黃安一臉的平靜淡薄:“太后娘娘,這亡國興國,哪是一句話能說的清楚?這姝妃娘娘協(xié)助睿王爺成了大事,可以說是興了睿王爺?shù)膰譃橄鹊垩永m(xù)了一絲血脈,睿王爺死不帶走,不也算是興了先帝的國嗎?”
惠太后臉上浮起一絲徹悟的笑:“是啊,倒是哀家糊涂了。這亡國興國,在不同人看來自是不同,這人的命運說到底還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后事會怎么樣,我們是不能預見的。”
黃安也笑了:“該放就放吧,死了的就安息吧,咱們活著的還是得好好往下活,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惠太后沒有回答,看著天際道:“看看要下雪了,去叫皇帝起來吧,在雪地里跪是容易生病的。”
結(jié)局紅豆吟黃昏的余暉灑在天地間。
一個白衣的女子依偎著身旁的男子,男子一襲墨衫,白褲白靴,劍眉朗目。
女子抬眼看著那俊逸如斯的男子,輕撫他好看的側(cè)臉。
最后一次靜靜凝視著這個男人,她一生深愛的男人。
回光返照的氣息使得她唇紅齒白,眉青如黛。
她輕輕的開口:“如果當初uff0d”
男子覆上她的手:“如果當初知道會是如此,我一定不會放開你的手。”
女子蒼白的臉上浮上一絲笑容,這一句足矣,粉灰的唇彎起一絲弧度。
手滑落。
雪,這年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的灑下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真安靜。
男子腰間折扇上的扇墜上那鮮紅的相思豆分外耀眼uff0d聽,誰在吟唱。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fā)幾枝,愿君多采纈,此物最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