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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她的心早在多年以前就給了那個叫默然的人,她的身體早已是如此不堪,她沒有什么資格繼續(xù)留在他身邊,她沒有容顏去面對他的愛憐。
她的好口才可以說服全天下卻惟獨說服不了她自己,能醫(yī)不自醫(yī)的悲劇就在于他們太清楚問題出在哪,他們太清醒。
一切早該畫上圓滿的句號。
永別了,你的情分,鏡熙只能來生再報了。
淚從他的眼角滑落,自父皇的那天開始他從不流淚,今日他又要送別最重要的人嗎。
嘴角掛上一絲血漬,她輕柔的身體隨風(fēng)飄擺,落入他懷中。
“鏡熙—”他的心痛得幾近窒息,他本以為是天下至高的帝王,沒什么可以使他心痛如斯的,這個時候他只能低低的呼喚她的名字。
虞鏡熙微弱的笑著,面容上是前所未有的真誠:“對不起我又騙了你”
他搖搖頭,一雙鳳眼滿是柔情有傷感:“不要說。”
虞鏡熙皺緊眉:“不就讓我說完。”
齊析宏緊緊握著她的手,默許的看著她。
蒼白的櫻唇微啟:“我這一生,唯一愛過的人,他叫默然,那是我還純潔天真的時候。”
齊析宏只是靜靜看著她,絲毫起不了妒意,只要她活著就好,愛誰都無所謂。
女子虛弱的聲音繼續(xù)響在他耳邊:“我的心交給了他,所以我沒有辦法去愛你,但是”她似乎有些激動,嗆出一口鮮血“咳咳。”
齊析宏握著她手的手緊了些,心疼的皺緊眉:“不要說了,我都不怪你。”
女子微微一笑,恰似風(fēng)雨中搖曳的粉色睡蓮,凄涼的美,美得動魄驚心。
“我知道我不是貞潔烈女,也不配談轟烈愛情,我一直疏遠你,冷淡你,其實更是怕我會愛上你,我自私的想保存那份純真,那份堅持的愛。可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對你開始不一樣,我甚至控制不了我自己想對你好的沖動。如果,你出現(xiàn)在他之前,我一定會很愛你。可是,在我的生命里,你遲到了,他早退了”
女子的水眸中閃耀著感傷,齊析宏只能用力的攬緊了她。
愛,竟如此痛苦。
如果有來生,只愿早日相見,在我們都還容顏如初,天真執(zhí)拗的時光,我預(yù)定了你的來生,你等我。
“求你”女子的聲音越來越輕微,鮮紅的血液順著灰白的唇角流下,“求你答應(yīng)我—”
“恩。”他重重的點頭,許下一個承諾,眼角堆滿了淚,他極力抑制不讓流出的淚,他是君王,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的父皇就不讓他落淚。
“好好珍重自己,好好活下去,給自己一個機會,我會在另一個世界等你,會一直等你,所以,你不要著急,好不好?”
他顫抖著吐出那個字,她終是閉上了這雙傾國覆城的眼睛,笑著離開他。
一滴冰涼的液體,順著他英俊的臉頰滑落,滴在她純凈的臉龐上,與她的淚水融合。
毒在酒里,解藥就在那盤糖醋鯽魚里,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
深夜,渭水河畔。
一對火把沿著河岸移動,他們找到竹筏拉到岸上。
一個藍灰色勁裝的男子扶起安靜躺在筏子上的女子,將一瓶藥喂她服下,良久女子悠悠轉(zhuǎn)醒。
那男人忙恭敬道:“鏡熙姑娘,屬下是中軍教尉楚靖之。負責(zé)護送姑娘去那赫。”
他皮膚黝黑,長的很精壯,敦實的五官寫滿了忠誠。
虞鏡熙還有些虛弱,在他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漆黑的夜空,只有一輛馬車奔波前行。
軍帳里,一抹新橙緩緩踏入。
齊析鐸沒有從布防圖上抬起頭來,淡淡問:“你怎么來了?”
紫依道:“王爺放心,鏡熙姑娘已經(jīng)不在宮里了,不會有人知道奴婢出來過。”
“恩?”齊析鐸眉心皺了皺,抬起頭來。
紫依上前一步道:“她要去那赫搬救兵,娘娘于是將計就計,幫她詐死脫身。”
齊析鐸沒有說話,原本沉穩(wěn)厚重的臉上看不出有什么變化。
紫依見此添上一句:“娘娘要奴婢告訴王爺她很好,孩子也很好。”
齊析鐸唇角微微一彎,心頭有一絲溫暖:“她應(yīng)該和你一起過來的。”
紫依微微頷首,語氣不緊不慢:“娘娘說她還有事做,要王爺不驕不躁,一步一步慢慢來,這是娘娘要奴婢親手交給王爺?shù)摹!?
說著撕開袖口的夾層,抽出一張薄絹。
齊析鐸接過打開只看了一眼又急速的合上。
“你去后帳中略作休息,本王會派人送你回去。”
紫依微微一福,走了出去。
齊析鐸將絲絹收好,喚了聲:“景云。”
顧景云從帳外大步走了進來,恭敬道:“王爺有何吩咐?”
齊析鐸言談舉止間已隱隱現(xiàn)出帝王之姿:“你去范陽一帶攔截,阻止她進那赫。”
顧景云應(yīng)著退下:“屬下遵命。”
齊析鐸又叫住他“也不必非要滅口,能拖延數(shù)月,哪怕數(shù)日大勢已定即可。”
“是。”顧景云走出了帳子,卻被一人叫住。
他轉(zhuǎn)過身,見那抹新橙走近拱手道:“紫依姑娘有事?”
紫依柔聲道:“娘娘的意思,成大事不可有婦人之仁。”
顧景云圓亮的眼睛一閃,走遠了。
遼闊的草原上,雙方打的焦灼。
馬車內(nèi)的女子輕輕皺了皺眉,林玉書,你究竟愛誰?為什么她感覺到的,林玉書對齊析宏的,那種感覺,莫非她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