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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昔日最最要好的朋友……耶律宏;
他的兄弟……耶律宏;
為了維拉最終與他翻臉決裂的耶律宏;
亦敵亦友、卻又非敵非友的耶律宏……
和他擁有同樣名字發音的耶律宏;
恨他入骨、怨懟入心的耶律宏……
無論怎么樣,都已經再也回不到少小時候親密無間、并肩作戰的耶律宏;
“公子,”莫傾城十分費力地從他懷中掙扎著坐起身來,他攬住她的力氣好大,大得有些許令她壓抑著胸腔透不過氣來,“我不是您口中所念著的維拉,大概您是認錯了人罷。”就算是為了活命,她也不能靠冒充別人來傷害為情愛而受著折磨的癡情人。
“你在流血?”他為她擦拭去她唇角流淌著的血線,仿佛根本沒有聽懂她所說的話語,目光定定地落在她滿身交錯的鞭痕之上,然后瞳孔一點一點地緩緩收緊,他雙手打橫將她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抱起來,大步向著巫醫帳中走去。
“公子……”她試圖掙扎了幾下,卻無可奈何地發現自己根本無力阻止他做任何事情。
“宏!”他橫在前面攔住他,霸道而又一如既往地蠻橫,“她是漢人,不是維拉!”
“我要她活!”耶律宏幾乎是咆哮著沖著耶律洪喊道。
“她非死不可!”耶律洪一動不動地擋在耶律宏的面前。
兩個男人像是兩頭不肯服輸的頭狼一般佇立僵持在那里,除非有一方率先做出妥協,否則就決不會有所終結。
他的目光斂緊,閃過寒冷的光芒;
他的眼神幽暗透著徹骨的漠然;
“公子……請您不要這樣。”莫傾城在他懷中輕輕一笑,伸手撫去他蕩在額角的一縷長發,她的笑容如同春風一般直直吹進他的胸膛……
耶律宏有好一會子失神地近乎癡迷地望住她。
笑?事到臨頭,她竟然還可以平淡地笑得出來?仿佛在任何情況下,她都可以這么若無其事地綻放笑容,即便是死到臨頭。而她輕柔的笑意,卻總是可以輕而易舉地便讓身邊的人這樣安心。
耶律洪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她必須活著!我要她活下去!”耶律宏向著耶律洪高聲吼道,“別忘了,維拉是因你而死!”
仿佛被人扎到了死穴,耶律洪的臉色突變。
“哥哥,雖然漢人行事多詭譎狡詐,但他們有一句話說得很有道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耶律淑兒趕忙進來這一觸即發的尷尬場面中打圓場,她推著自己的兄長耶律洪向邊上靠,“饒了她吧,她雖身為漢人,到底不過是一個柔弱女子,況乎她是淑兒的好朋友……”
好朋友……
耶律洪竟然也就這樣容易地被她“推”到了一邊。
他瞥了一眼,正看見她溫潤的笑容……
像一朵淡白的海棠花,在他內心深處留下了一抹幽香……
……狼牙旗幟營帳西風張揚地飄在空中,莫傾城躲在耶律公主為自己安置的溫暖的營帳內。
“傾城,你可有好些了嗎?”耶律淑兒端著藥膳走進營帳之中。
“耶律公主,”莫傾城坐起身來,不知為什么,她總是覺得這么稱呼耶律淑兒感覺會不自然地覺得有些別扭,可細細想來,又實在說不出哪里不對勁兒來。
“我們契丹王室的人均姓‘耶律’,同族之中與我年齡相若的姐妹便有不下數十位,你稱呼我為‘耶律公主’不是很奇怪嗎?”耶律淑兒笑著將湯藥遞給莫傾城。
原來如此……難怪,會覺得如此怪異……
“雖然公主的王族均姓‘耶律’,”莫傾城咬著牙將藥水吞下,好苦!“可是在玉傾城心目之中,我的朋友卻只有耶律淑兒公主一個人。”她微笑著拉住耶律淑兒公主的手,親切地說道。
傾城的笑容純潔干凈,如同天山上的雪蓮花朵一般結白無瑕,真的是太美好了!耶律淑兒望著自己面前縱然沒有恢復氣色卻仍舊動人的女孩兒,心中不禁驚羨。
傍晚在氈帳內沐浴的時候,耶律淑兒公主為她擦拭身體時無意之間發現了莫傾城背上的一道極深的傷痕。那是一道很深的傷疤,像是一根蜿蜒的虬枝,斜斜地趴在玉傾城的脊背之上,甚是丑陋,也甚是怖人。
“傾城,你以前生活得很辛苦嗎?”耶律淑兒忍不住問道,“當初我在谷底狩獵時無心間發現你昏迷在山崖下,你是怎么失足跌下陡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