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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到這里的時候，阿芳伸出了舌頭。然后，說：“天啦！”

我說：“其實，這在農(nóng)村，常見的，不過，現(xiàn)在應(yīng)該好多了。呵呵。”

阿芳說：“后來呢？”

我說：“后來，第二天回到家，母親在我身上捉到數(shù)個大虱子。我的身上也長了數(shù)個大紅包，不過，那包幾天就消失無蹤了。之后，我還是經(jīng)常與那位小伙伴玩耍，而我身上也經(jīng)常會起那樣的大紅包，時間一長，便覺得長紅包也成了自然。”

阿芳說：“媽媽沒有罵你？”

我說：“是的，媽媽不會罵我，不管我干什么，媽媽都不會罵我。”

阿芳說：“是的，媽媽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人，你看，對我這個兒媳婦，有時候竟然比親媽還要好。”

我說：“那是當(dāng)然了。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嘛。來，接著說。在上初讀書時，老師帶著我們?nèi)ピ柌娠L(fēng)畫畫。我們班的六個女生被安排住進了當(dāng)?shù)氐囊粋€哈妮族農(nóng)民家里，那家的女主人在閣樓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地鋪，供我們六人睡。被褥雖不如兒時伙伴家的破爛和骯臟，不過也干凈不到哪里去，反正就有一大股怪味兒。最主要的是，一到夜晚，蚊子便出來行動了。其中一個女生是從小在城里長大的，細皮嫩肉，大概血也比較干凈。這蚊子跟男人一樣好色，專挑好的吃。結(jié)果，這女生身上全是又大又紅的包。頓時，世界的一切都和她有仇，見蚊子殺蚊子，見農(nóng)民瞪農(nóng)民，操爹罵娘，仿佛這世間的農(nóng)民都是那蚊子的操作者，仿佛要讓這世間的蚊子都死絕。而我卻始終無礙的。我想，一是我的肉不嫩，二是我的血不干凈，三是我的確已經(jīng)百毒不侵，四是，這蚊子通人性，知道我是農(nóng)民出生所以感覺親切不忍傷害我。”

阿芳說：“哈哈哈哈，沒想到你那么幽默。”

我也哈哈地笑起來。

阿芳說：“我想，我也會心情不好，但，無論如何，我還是很慶幸我的身上不長紅包。當(dāng)然，如果要長，我也頂多去撓幾下癢而已，犯不著如此大動干戈。”

我說：“是啊，她真的是太矯情了。”

阿芳說：“呵呵，女孩子嘛，很多都是這樣的。”

我說：“還是我的老婆好。我老婆，永遠是這天底了最好的娘子。”

阿芳說：“傻樣，你也不怕別人聽見笑話。”

這時，我旁邊的村長和幾個人卻真的把臉放在一邊，不看我們。

我接著說：“后來……陳和我在老屋住了十天，她身上的紅包越來越多，身上，腿上，手上，只有臉上沒有，看來，還是留有余地的，自少沒讓其破相。陳翻箱倒柜，找到一瓶花露水，然后在睡前抹了一身，因為睡在一起，也粘了不少在我身上。第二天醒來時，感覺呼吸困難，嗓子也疼得歷害。陳也是如此。我知道我們中了花露水的毒。別人都是中香水的毒，而我們卻中了花露水的毒。……”

阿芳說：“唉，呵呵，看來，你們還是不太適合。”

我說：“是啊。所以說，我們那幾天天天吵架，而我跟你，似乎從來不吵架。”

阿芳說：“你不能拿過去的跟我比，不是嗎？”

我說：“是，老婆。”

阿芳說：“嗯。”

我說：“陳終于對我吼道：“我再也受不了了，我要搬到學(xué)校去住。”因為陳臨時找了一份小學(xué)代課老師的工作，學(xué)校有宿舍。”

阿芳說：“就這樣，她就去學(xué)校去了？”

我說：“是的。”

阿芳說：“那，之后你就走掉了？”

我說：“也沒有，我還是自己一個人，呆了一段時間。只是，陳去學(xué)校的時候，是我送她去的。”

阿芳說：“之后你就走掉了嗎？”

我說：沒有，之后，我又呆了一久，我送陳去學(xué)校時，順便瞻仰了一下母校的面容。原來的教室已被改成了教師宿舍，旁邊多了一幢三層樓的教學(xué)樓。廁所不再是土坑，操場也不再是土壩子。只有校門外的那棵大榕樹還是那么老氣橫秋。陳的宿舍被分配在了原來的一年極的教室里。我從窗口往里看去，墻上那塊黑板已經(jīng)被涂上了石灰，不是那么黑白分明。卻勾起了我的回憶。曾經(jīng)，我就站在那塊黑板前，在眾目睽睽之下做錯了數(shù)學(xué)題。老師拿著荊條在眾目睽睽之下抽了我兩下，背上通紅的兩條痕跡數(shù)天才消。”

說到這里，阿芳心里有些生氣，說：“那位老師怎么能這樣呢，實在是太過份了。”

我說：“是啊，他總是那樣，被他打過的學(xué)生特別多。”

阿芳說：“那家長都不管嗎？”

我說：“唉，家長通常都是那樣說的，說什么只有打，才能成材，只有好好管教才行，所以啊，所以說，這農(nóng)村人，有時候真的是很無知。唉。”

阿芳說：“的確是有點。難怪，你說你不是那么喜歡你家鄉(xiāng)的人。”

我說：“其實，也就是因為有的時候，他們實在是太無知的原因，我跟他們，簡直沒有話說。”

阿芳說：“其實，他們也是受害者，你說呢，因為地主太窮，因為思想太封建，所以，才會造成了很多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