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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最后幾筆,喬兮還是把那幅畫畫完了。
最后喬琛自告奮勇去幫她去樓下電梯口貼這張尋狗啟示。
他貼完畫后,發(fā)現(xiàn)身后站了一個長得比他差一丟丟的男子。當(dāng)然,這是他自己這樣覺得的。
那人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臉和那張畫之間逡巡,還挑了挑眉,和他一起上了電梯。
喬琛按了26樓以后,那人也什么動作,還憑借身高優(yōu)勢細(xì)細(xì)打量著喬琛。
“汪!”喬琛怒目圓睜,吼了一句:“看什么看,沒見過大帥比啊!”
*
皎潔的月輝與夏季的燥熱糅合在一起,晚風(fēng)時不時掀開薄薄的窗簾,透進流轉(zhuǎn)的月影。
少年斷掉的腿,那道真誠的目光,以及之前夢境里出現(xiàn)的男人的嘶吼,女人的無奈,這些畫面像細(xì)碎的剪影一樣揉搓成一團,在心底蕩漾開一圈又一圈漣漪。
喬兮在床上喚出了許久沒冒泡的系統(tǒng):“小七,你幫我傳輸一下原主的記憶。”
“宿主,你終于想開了?好巧啊,岸邊的荷花也想開了!廚房燒的水也咕嚕咕嚕開了!”
“你再廢話一句我就想閉了。”
“ok!信息傳輸中,請稍等……”
紛雜的回憶像飄揚的紙張,在記憶上空纏繞盤旋,最后疊成一個個紙飛機,載著時光的光點向她涌來。
“進條度百分百,已傳輸完畢!”
第21章
原主喬兮成長的家庭環(huán)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大致很多人都能從中找到點影子。
弟弟古靈精怪,小時候的他老以為自己和別人與眾不同,想著自己是蓋世英雄能一起一番大作為。
直到后來他朋友和他說“月亮和星星也在跟著我走”、“我也可以把腿劈得很直”,喬琛就逐漸接受了自己是個普通人的設(shè)定。沉迷二次元后,還總想著自己有一天能打破次元壁。
母親樂觀溫柔,做點小買賣,人也勤勞。雖然連普通話都說不標(biāo)準(zhǔn),卻總愛“咿咿呀呀”唱著戲曲,賣攤的時候哼兩曲,也不在意丟不丟人。開心的時候一句話來回反復(fù)說好幾次,但是精神上多少有些依附男人。
至于那個父親,大致和很多中年男性一樣。喬兮記憶里的他,年輕的時候脾氣暴躁、不可一世,脾氣上來了會借著孩子不聽話的由頭收拾一頓撒氣。
她本來以為父母之間沒什么感情,可每次一煮了什么好東西,喬父不讓他們姐弟先動筷子,一定要等到喬母來才能開飯。
后來那人年紀(jì)大了,脾氣收斂了些,總愛說些大話吹噓自己年輕時候的“豐功偉績”。極愛面子,即使知道自己錯了也不愿低頭,還會粗著嗓門加大分貝來掩飾自己的無知與窘迫。
喬兮上中學(xué)的時候,喬父憑著小聰明賺了點錢。那陣子他極愛喝酒,洋洋得意地說著以后會怎么怎么樣,畫了一張又一張“餅”,大致是酒喝多了,開始做起不現(xiàn)實的夢了。
喬父沒讀過多少書,脾氣倔還不聽勸。他借了不少錢投進生意里,喬母勸他,他還總說“我的事你不要管”。到后來,不僅竹籃打水一場空,還欠了不少。
再后來發(fā)生的一些事,幾乎把他的性子磨沒了。
原主喬兮的記憶里大多是關(guān)于母親和弟弟的,可那個男人或多或少給予過一些家的溫暖給她。
那時喬兮剛上大學(xué),正值除夕,窗外放著煙火,是濃濃的年味。家里的房子賣了,全都搬去出租房住了。房子里格外冷。喬兮剛洗漱完,準(zhǔn)備吹頭發(fā)的時候,喬父進門了。
他不知從哪賺來點錢,在除夕夜給她包了個紅包,比喬兮之前每年收到的都多。那人對她說:“以后家里沒錢了,這個你先拿著好好花。”
他正欲轉(zhuǎn)身的時候,不知想起什么,對喬兮說:“我來給你吹頭發(fā)吧。”
喬兮四五歲時那個男人也給她吹過一次頭發(fā),那時他沒什么耐心,一邊吹還一邊抱怨,說你頭發(fā)怎么這么愛打結(jié)。梳子怎么也梳不開,他干脆一剪刀把打結(jié)的那小撮頭發(fā)剪了。
但是現(xiàn)在,他手指拂過頭發(fā)的動作很慢,喬兮不用回頭都知道,那個男人的手肯定黝黑一片,長滿老繭。
窗外的煙花還在燃放,屋子里全是吹風(fēng)機的白噪音。那時的喬兮覺得,時光淌得很慢,有了幾分歲月靜好的味道。一回頭才發(fā)現(xiàn),時光淌得好快,原來那個男人的容顏已經(jīng)全是歲月的痕跡。
之后,噩夢接連而至,像陰霾一樣籠罩著這個家。
……
一張張記憶相片在腦海中鋪陳開來,連接成一段完整的影帶,畫面上的人影、故事逐漸從冰冷的卷帶里浮現(xiàn)出來,與錯雜的人聲交織。
一切的一切,仿佛身臨其境體驗了一遍。
系統(tǒng)在耳邊一驚一乍:“!!宿主,你怎么回事,怎么哭了?”
為什么哭呢?大致是人生有太多無奈,又被迫扣上了無數(shù)枷鎖,有些人被命運的皮鞭驅(qū)趕著前行,卻在半路陷進了泥沼里,苦苦掙扎。
喬兮啜泣了兩聲,從床頭抽了一張紙巾擤鼻涕,房間里寂靜的氛圍立刻被打破。她哀嘆:“啊,我覺得心里抽抽地疼,做人好難啊!我想回小破站當(dāng)彈幕歇歇了。”
這樣的哀嘆大概就和社畜成天抱怨“我不想上班了”,學(xué)生成天抱怨“我不想上學(xué),我要回家種地”一樣,只是口頭宣泄一下,不然真要憋壞了。生活不會為誰按下暫停鍵,她要讓喬兮活得恣意、精彩。
*
“今晚綜藝就要首播了,你待會兒熬一下夜,想一下從哪個角度黑她。”
聽見對面的人久久不回話,林巧巧急了,她抓緊手機,擰著眉頭,咬牙切齒道:“喂,林穎杰,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電話那頭的少年還走在漆黑陰冷的小巷里,颼颼的夜風(fēng)把他衣服吹得鼓鼓的。
林穎杰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樣,質(zhì)問道:“你為什么不來接我?”
“我在跟你講喬兮的事,你怎么還提別的?你知不知道她快騎到我頭上了?”
他單手插兜,低頭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冷哼一聲:“你不是有營銷團隊嗎,干嘛指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