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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馬減緩了奔跑的速度,蘇卿絕雙臂緊緊箍著女人,趁勢跳下馬背,而黑馬神智越發(fā)散亂,奮力踩踏過身下的白馬,直直沖下萬丈懸崖。
秦晚緊張地閉上眼,靜靜等候骨頭摔斷的劇痛,然,直到身子撲通落地,她依舊未感到半分疼痛,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的悶哼聲。
她驀的睜開眼眸,發(fā)覺自己整個身子匍匐在蘇卿絕身上,腰上,是他纏的嚴(yán)密的手臂。
“蘇卿絕……”凝著他蒼白的臉容,秦晚的心狠狠一抽,仿佛有只無形的手,在狠狠抓撓。
男人劍眉深蹙,強忍著骨頭斷裂的劇痛,“本王說過,你不會死的,還得留下贖罪。”
“蘇卿絕……蘇卿絕,我們還活著。”秦晚低喃喚著,她唇角彎起,笑得比哭還難看,那種同生共死后的暢快心情,無法言喻。
武成王安置好驚魂未定的女兒,適才闊步朝兩人走來,“怎么樣?傷到了哪里?”
秦晚慌亂地起身,手足無措地檢查男人的傷勢,“哪里痛?蘇卿絕……”小手附到男人的膝蓋處,一片駭人的黏稠,濃郁的血腥味充斥鼻尖。
跳馬的巨大沖擊力,導(dǎo)致他四肢遍布著數(shù)不盡的傷患,由其是一雙手掌,被地面噌得血肉模糊。
手臂上、腿上更是紅腫一片,是中了痛癢散的跡象。而他居然一聲不吭,忍著繼續(xù)比賽?
秦晚久久找不回言語,深深的負疚感蔓延周身。
“多謝十四叔拼死相救。”蘇卿絕仰躺著,虛弱地牽了牽唇,精銳的眸子掠過不易察覺的暗光。
武成王神色微凝,淡漠說道,“沒事就好。”
“蘇卿絕,我先給你止血。”秦晚努力冷靜下來,飛快從衣袖里拿出必備的金瘡藥,歷來她那雙握刀、握槍的手,此刻不可抑制地薄顫著,如何都無法平穩(wěn)。
武成王并未上前幫襯,轉(zhuǎn)身去安撫臉色蒼白的蘇唯,“好了,不怕,我們都沒事了。”
秦晚做完最基本的救治措施,再費力將男人沉重的身體扶起,“其他波及骨頭的傷,我不敢動,還是等御醫(yī)來再說。”
“你從前經(jīng)常受傷嗎?還是學(xué)過一點醫(yī)術(shù)?”蘇卿絕蒼白著唇問道,淡淡的語聲不乏懷疑。
秦晚微怔,唇角牽起苦澀的弧度,如實說道,“從前經(jīng)常受傷,所以……”
沿途巡視的禁衛(wèi)軍迅速將發(fā)生的事故傳遞給了文帝,很快,一輛明黃的馬車疾馳而來。
竟是皇帝才能乘坐的御車,可見他對這個七兒子的寵愛。
禁衛(wèi)軍迅速封鎖了現(xiàn)場,帶走重傷的蘇卿絕,而負責(zé)競馬比賽的官員開始投入調(diào)查之中。
是夜,營地里。秦晚整整幾個時辰,魂不守舍守在皇帝營帳外,臨側(cè)馨妃的營帳里,也不知何故,傳來細微的爭吵聲,蘇卿絕墜馬,導(dǎo)致人心惶惶,眾人都心知肚明,此番事故,定不是普通的意外事件。
秦晚亦是滿腹疑云,幕后之人,是要謀害她,還是謀害蘇卿絕?馨妃嗎?畢竟是她提議的攜帶女眷,她的營帳里,又在爭論著什么?
“秦側(cè)妃,皇上傳你進去問話。”怔怔思忖間,皇帝的貼身內(nèi)侍安公公撩開簾子說道。
“恩。”秦晚淡淡允了聲,全身警惕起來,而后從容不迫走進去,里頭,太子、武成王、八王爺、蘇唯等幾個人皆在場。
御醫(yī)正忙完一切,邊整理藥箱邊叮囑著說道,“七爺?shù)耐惹屑梢o養(yǎng)三個月,方能有復(fù)原的希望。”
“恩,本王知道。”蘇卿絕皺了皺眉,努力坐直身子。
皇帝忙上前扶住他,嚴(yán)苛道,“做什么亂動?你想落的終生殘廢,跟你十四叔一樣嗎?”
武成王負手而立在旁,褐色的瞳孔了無波瀾,似是并未聽見嘲諷的話。
“兒臣的腿,兒臣自有分寸,不勞父皇太過費心。”蘇卿絕淡淡的回絕,似是透著置氣的意味。
秦晚走進門時,撞見的就是此番冷凝的氣氛,一時間,有些不知進退。
而此時,負責(zé)查明事故真相的孫大人前來稟告,“皇上,墜下懸崖的馬,下官已經(jīng)尋到。”
“恩。”皇帝輕嗯了聲,轉(zhuǎn)身走向正位,精銳的鷹眸掃向在場的皇子、大臣。
秦晚不知何故,有些心神不寧,轉(zhuǎn)眸看向蘇卿絕,男人眼底幽冷的暗光,更令她不適。
孫大人睇了眼四周,而后從懷里逃出一枚青瓷藥瓶,“皇上,這是下官在七爺墜馬的現(xiàn)場尋到的,極有可能是導(dǎo)致……”
研制的痛癢散?秦晚瞳的心驀的一緊,秀眉微蹙,該不是因為它,導(dǎo)致馬兒失控,兩人身臨險境,不可能的……
“是誰的?”文帝接過藥瓶,凌厲的目光看向武成王,意思很明確。
武成王不卑不亢地回答,“臣弟不知。”轉(zhuǎn)身,又一臉嚴(yán)苛地問女兒,“蘇唯,是不是你的?”
蘇唯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拼命地搖頭,“不是我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