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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shù)一數(shù),爬上他床的女人雖然不多,但個個都是頂尖的,讓他下定決心的,卻始終沒有一個。
也許在不知不覺中,他早已改變了自己最原始的初衷。
顏裴手腕上被麻繩勒出的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但那道疤仍舊猙獰,也不知能否消去。
秦子遷只要有空,他都會替代保姆準時給她涂藥,他不希望在她身上有任何瑕疵。
而給她制造傷痕的人,雖然已不在,可他是怎么從禁衛(wèi)森嚴監(jiān)獄里逃出來的呢?
這背后操控這一切的人才真正令人擔(dān)憂的。
晚上,他們和衣而眠,他喜歡摟著她,聞著屬于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體香,然后滿足地睡去。.
那天夢里,他似又回到了跟她初次相遇的美好。
十三歲那年,因一場父子之間的戰(zhàn)斗,他憤然地離家出去,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市。
在這座陌生城市里,一時的年幼氣盛與逞強,讓他吃到了人生第一個苦頭。
一群比他高出好幾個個頭的壯漢將小小的他圍堵在一條陰暗的巷子里,他們搶走他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
因他反抗,反被狠狠揍了一頓,然后吹著口哨,不屑一顧地揚長而去。
他倦縮著身子,整個過程,不流一滴眼淚,也從不開口求饒。
他咬著牙,默默地忍受著身體的疼痛,目光一直冷冷地盯著這幫人,記住了他們每個人的面容與樣子。
后來,在他往后的日子里,這些曾經(jīng)動手打過他的人,個個下場不一。
他們走后,他帶著滿身的傷艱難地爬出巷子,走在夜里的大街上,沒有一個人上前詢問這個落魄少年是否需要幫助,直到他無力倒在一個角落,又冷又餓。
望著人越來越少的大街,那刻,他恨父母,恨全世界的人。
直到,一個穿著破舊棉衣的八歲女孩慢慢地試探著,一步一步靠近他。
靠著昏暗的路燈,她小心翼翼地蹲下來,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目不轉(zhuǎn)晴地看著他滿是污血的小臉。
看到他青腫的臉跟嘴角的血跡,她好看的眉皺了起來。
他討厭別人用這種憐憫兼打量的目光看著他,他動彈不了,用那雙烏黑好看的眸子惡狠狠地瞪了瞪她。
她大大的眼睛眨了眨,顯然嚇了一跳,好看的小臉蛋有一絲懼怕,然后轉(zhuǎn)身迅速跑開了。
就好像他是一個不祥之物般。
可是,沒過一會,她去而復(fù)返,手里多了一袋便宜的面包跟一瓶礦泉水。
她拆開包裝,小手撕下一小塊面包遞給他嘴邊,“快吃點,你才有力氣撐下去。”
他真的是餓極了,張口就咬,差點咬到她的小指頭。
往常他看都不看的食物,此刻吃起來,無比的香。
她一點一點喂他吃完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將他半攙扶半背的,迎著冷風(fēng),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去。
十三歲的他,個子高出她很多,重重地壓在她身上,她艱難地挪動著腳步。
他不知道她要把他背去哪里,無力地靠在她背上,慢慢地昏睡過去。
等他醒來時,他躺在一張破舊的小床上。
小女孩對他說,他昏迷整整兩天了,院里的大人請醫(yī)生來給他看過,傷勢沒有大礙,敷敷藥,養(yǎng)段時間就好了。
此時,他這才知道她是孤兒院里其中的一個孩子。
仔細打量,他發(fā)現(xiàn)她長得非常的好看。
月牙似的眉下長著一雙明亮撲閃的大眼睛,一張櫻桃小嘴,說話時,聲音甜甜的。
美中不足的,許是從小營養(yǎng)的問題,她臉色不是很好,頭發(fā)沒有那么烏黑光亮。
她像個小大人似的,輕輕地問他家住在何方,姓名,說院里的大人可以送他回家。
他看著她美麗的大眼睛,搖了搖頭,什么話都不說。
她掉頭就跑出去,壓低聲音對門外的大人說,“他好像不會說話。”
不知大人對她說了什么,她跑開了。
沒過一會,她又跑進來,遞給他一張紙跟筆。
“阿姨說,你把你家地址寫下來,我們就可以送你回家了。”
他沒有伸手去接,搖了搖頭。
回家?那個家,他不想回去。
她歪著頭看著他,思索了半晌,轉(zhuǎn)身又跑出去,“阿姨,他好像不會寫字。”
孤兒院里的阿姨只有兩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她們很純樸善良,說著一口濃重的方言。
她們用憐憫而疼惜的目光看著他,以為他同樣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
就這樣,他順其自然暫時留了下來。
這家孤兒院的孩子并不多,一共才十二個孩子,最大的才是十歲,最小的是一歲。
許是這里偏僻的緣故,極少會有社會愛心人士來探望,也沒有太多的經(jīng)濟來源,偶爾只有好心鄰居給他們送來一些吃的,穿著。
大多時候,是靠他們自力更生。
她對他說,這里的孩子都是被別人從很遠的地方送到這里來的,包括她自己。
他傷好后,院里的孩子們喜歡圍在他身邊,議論著他為什么可以長得這么漂亮,像個女生。
對于各方面,他不只被人夸過一次,但他不喜歡被人說成像女生。
可這些孩子們臉上樸素的笑,其實讓他并不那么討厭。
隨即,也沖他們善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