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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1)林晨長時間留在日本,已引起林家的疑惑。林母打電話來詢問的時候,林晨已經快要騙不下去,終于在某一次母親厲聲質問中,原原本本的告之的事情的始末。
半天之后,林烈夫婦抵達東京,看著兒子消瘦不已的面容,林夫人心疼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
“曉曉,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訴媽?要是你有什么事,媽可怎么辦?”
“媽,我不是好好的嗎?”林曉展開笑顏,不以為然的笑笑。
“風鈴,這些日子難為你了。”林夫人拉過早已認定的未來媳婦,半點責怪的意思也沒有。
宇文風鈴心里有愧:“伯母,對不起,沒能及時告訴你們。”
“曉曉,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想把你接回北京,我們好就近照顧你,好不好?”
“風鈴,我們回去,好不好?”林曉看了一眼宇文風鈴,輕聲問。如果她不想回,他不會強迫她。
“好,我們回去。”宇文風鈴低垂著頭,睫毛微微覆下。
……
半年后,林曉的情況慢慢好轉,仍需駐著拐杖走路。宇文風鈴仍是適心照料林曉的起居飲食,宇文風鈴的肚子越來越大,大得有些不尋常,林曉明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仍然向林家人默認了孩子是他的。
宇文風鈴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在(2)林母的強烈要求下,雙方家長商議了林曉和宇文風鈴的婚事。喬萱與沈行書盛妝出席,宇文決只是微微一愣,旋即淡定如初。
林家人自是從宇文風鈴口中早已得知事情的始末。
婚禮前夕,左野雨從法國匆匆趕來,半年無法與風鈴聯系上,她心里早已擔心不已,但稚一直沉默不語,她也無能為力,直至接到風鈴的電話。
“小雨,我要結婚了。”她微笑著跟她說,手里輕輕的撫著躁動的胎兒。
“結婚?和誰?”
“回來你就知道。我希望能親耳得到你的祝福,小雨。”宇文風鈴說完,便先掛了電話,淚流不已。
半年以來,她已學會在人前微笑,人后悲泣,不會再有人能輕易見到她的眼淚,從此以后,她要帶給林曉的是幸福的微笑。
彩排的那天,左野雨和上官琦還有遠道從德國趕回的沈晴,眉頭深皺的看著唇邊粉嫩如花宇文風鈴一身潔白的坐在梳妝臺前等待行禮。
該說的她們都說了,風鈴執意嫁給林曉,她們毫無辦法。
稚和磔他們兩天前突然匆忙的飛了去肯尼亞執行任務,沒有告訴她們為什么走得這么匆忙,連一向少出任務的望都跟著去了,這讓她們隱隱感到不安。
婚禮主辦人進來通知,說是十分鐘后行禮,請新婚準(3)備好,宇文風鈴微笑應允。
對著鏡子,她笑靨如花。
再見了,過往。她必將走上另一條幸福的大道。遺忘過往。
書上說過,忘記,如果沒有忘,何以記。
她會忘記得那個背光而站的俊美男子,窮盡一生。
婚禮進行曲響起,宇文風鈴挺著銅鑼一樣大的肚子,緩緩的步向林曉。
快要到達圣壇前的時候,她微笑著看著單手柱杖的林曉,伸出手,想要握著她下半輩子的幸福。
“風鈴!等一下!”低聲接電話的左野雨突然抬眸驚慌的出聲制止。
全場的賓客都在同一時間看著這個試圖阻止婚禮絕美的女子,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左野雨握著電話的手都在微顫,她快步走到宇文風鈴的面前,顫聲說:“風鈴,你聽完一定要冷靜。”
“什么?”宇文風鈴不明所以。
“稚中了槍,子彈打在要害位置上,現在人在搶救。”左野雨眼眸含淚。上官琦和沈晴一聽,趕忙跑上前來。
“小雨,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上官琦有不好的預感。
“小琦,哥哥和望,浩,羽他們不是在兩天前匆匆去了肯尼亞么?他們救一隊被挾持的無國界醫生,那隊隊伍中有吉岡優衣,稚為了救望和優衣,自己撲上前擋了一槍,那些子(4)彈穿透了避彈衣,擊中了稚的左胸,離心臟的位置很近……”左野雨禁不住用手掩唇。
“你說什么?”宇文風鈴顫抖著嘴唇。
“風鈴……”左野雨難過的遞過手機,木野望傳過的圖片里,上野稚渾身是血的躺在荒草叢生的地上等待同伴的救治。
宇文風鈴怔怔的看著圖片,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
“稚在哪里?”她終于發出聲音,比預想中更虛弱無力。
“已緊急送往肯尼亞,目前由吉岡優衣及他們的同事在搶救……風鈴……稚他……”左野雨掩嘴流淚,再也說不下去。
“他在哪?我要去找他……”宇文風鈴急急后退,蒼白的雙唇輕輕顫動著。腦海中浮現大片血涌的場境,她淚流滿臉,轉過身來就走。
什么婚禮,什么恩怨,她再也不要理會。她只要他好好的,她只要他好好的。
“風鈴……”身后傳來一聲沉郁的聲音,憂傷幽遠如像亙古傳來。
宇文風鈴瞬間怔住。她咬著唇,閉了閉眼。然后淚水漣漣的回過頭:“林曉,對不起。”
“風鈴,他沒事的對不對?”林曉沉痛的看著她幾近心碎的淚顏,悲哀不已,
“林曉,對不起,我只能說對不起,我必須要去找他,我必須要去,我不能讓他有事。”
“(5)風鈴,這是我們的婚禮。”林曉無力的閉上眼睛,任憑冰涼的淚水在臉上滑過。
“風鈴,你冷靜一點。”左野雨哭著上前拉住她:“稚在肯尼亞,你這么大的肚子,怎么去?”
“小雨,我一定要見到他,我一定要馬上見到他。”她哭著對左野雨微微一笑,腹部傳來不適的痛楚,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她拉開左野雨的手,轉過身來費盡力氣往教堂門口跑去,可才懷孕七個月卻已比尋常孕婦要大得多的大肚子與長長的裙擺成了她前行的阻礙。
“風鈴!!”教堂里的所有人都驚呼不已。
倒地的瞬間,她的腿間鮮血淋漓,腹部強烈的撕痛吞噬了她的意識。
仿佛被抽離了最后一絲氣力,她緊緊抱著肚子,帶著莫可名狀的心痛哀泣:“孩子……救救我的孩子……救救稚……我求你們……”
“風鈴!”幾乎所有人都沖了上前,連撞到了一旁拄著拐杖急切上前的林曉也渾然未覺。
林晨沖到前邊,一把抱起倒在地上的宇文風鈴,心急如焚的往教堂門口里沖。宇文風鈴的意識漸漸渙散,眼角滑下一串又一串的淚,連呼吸都是疼痛。
誰能救救她生命中最愛的人?誰可以?
被人擠倒在地的林曉正怔怔的坐在地上,他痛苦的望著圣壇前方的圣母像,(6)痛恨自己連看著心愛的人倒地瞬間卻無能為力,侵入五臟六腑的疼痛像萬蟻噬心一樣,幾近將他撕裂開來。
“曉曉……”林母心疼的抱緊了淚流滿臉的兒子,難過得眼淚都涌了出來。她發誓,以后都不會再干涉兒子的事。
如果她不是執意讓風鈴和林曉舉行婚禮,今天怎么會是這副光景?
……
宇文風鈴早產生下了一對龍鳳胎。但由于早產,七個月大的嬰兒被緊急送往嬰兒重癥監護室搶救。
剖腹產后,宇文風鈴渾身疼痛卻不能動,她不知道孩子的狀況,沒有人告訴她,可是母子連心,她隱隱感覺到什么。她也不知道上野稚怎么樣,她只知道此刻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怔怔的看著蒼白的天花板,任淚水不停的流不停的流。
沒有人肯告訴她稚的情況,他是醫生,她從來沒有想過他有一天會自己躺到手術臺上等人救治,她不想去想像沒有了稚,她往后的日子將會怎么樣?
她咬著唇,用力的咬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親人與好友都去了看孩子,她一個人,靜靜的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心碎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