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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醫生嗎？”宇文老夫人笑。

“我是醫生沒錯，但不是所有的病我都能治。法蘭克博士是當今世界腎病權威，他能治好你的病，可是奶奶，千代告訴我你不肯手術！”上野稚蹙著眉，微嘆氣給她墊了一顆枕頭。

“不說我的病，你那么早來干什么？風鈴呢？”

“還在睡，不想吵醒她便先過來看看你。”

“正巧，我有些話也不想讓她聽見。”

上野稚微愣了一下：“這是你要見我的原因？”(3)

“稚，坐下，奶奶想跟你說說話。”宇文老太太指了指床邊的凳子說。

上野稚順著她的意思坐下，不解的看著她。

“稚。千代告訴我，法蘭克博士很難請得到，他肯來，完全是賣你的情面。可是稚，你知道，奶奶已經七十多歲了，即使是做了手術，又能再活多長時間呢?你是醫生，你明白，這樣的手術，只會增加負擔，浪費資源。”宇文老夫人語重深長的說：“風鈴那丫頭聽不進我說的話，我想，我要把我的意愿告訴你，我知道你會理解我的決定。”

“奶奶真的決定不動手術嗎？”

“我年輕的時候就很倔，我決定了的事沒有人能阻止，這點風鈴和我很像。稚，我一直覺得你才是最適合風鈴的那個人，我心里早已認定你是我的孫女婿了，盡管我們家與林家是世交，林曉和風鈴也從小就認識，雖然他這幾年一直在風鈴的身邊照顧她，可是，風鈴四歲以后他們就沒有再見過，直到你們的朋友在日本出了事，她回國。”宇文老夫人說到這里頓了下，又繼續說：“人的感覺就是那樣奇怪，一眼看中，認定了就是認定了，不免會先入為主。我和你爺爺是舊朋友，我在東大留學時認識他的，因為種種的原因我們沒有緣份在一起，但一直都有聯系，風鈴十六歲的時候，你爺爺來北京(4)時一眼相中了她。后來我們就想給你們牽線，于是便有了后來風鈴在你家里住下的事。”

“我從來沒想過她回來的時候會那么傷，她拖著行李，見到我時什么也沒說，只是撲到我的懷里失聲痛哭，哭了很久很久，之后，她只字未提日本發生過的事，只是說小雨不在了。我其實明白的，我也是過來人，我怎么不知道她為什么難過？她眼中有你。只是她不說，我們都不敢問。那陣子她的父母鬧離婚，她一個人，裝著什么都不知，每天都強撐著笑臉，我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忽然就后悔了送她去日本。她以為，這一切都是她父親安排的，自從她母親出事以后，她就開始憎恨她的父親，至今都不能原諒。”

“稚，你知道恨是一把雙刃劍，她尖銳的剌傷自己的父親的同時，也把自己傷得體無完膚。她母親出事了以后，她患上嚴重的自閉癥，除了林曉和我，誰都靠不近。她半年沒有說話，幾次自殺都讓林曉救下，所以林曉對她而言，不僅僅是朋友，還是親人。但我知道，她愛的始終是你。我有想過去找你的，想去找你來看看她，可是……”

“可是什么？”上野稚聲音有些沙啞。

“可是當時我的腎病復發，自顧不暇，身邊又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我自己也在想，如果你真的愛她，至少會追(5)過來的，但是你沒有，我想，也許你已經有了喜歡的女子，如果是這樣，不如不見。”

“奶奶，對不起。”

“稚，我跟你說這些，是想你知道，風鈴不如外人看得那么幸福。她是個可憐的孩子，有父親像沒父親一樣，只有我這個病入膏骨的老人家陪在身邊，，風鈴嫁給他，這一生都不會快樂。”

上野稚沉默半晌，才緩緩的說：“奶奶，很多事情，你不會明白。”

“稚，奶奶時日不多了，不需明白也不想明白你們三個人之間發生過什么事，我只是想在我僅剩的日子里，能看到風鈴高高興興的嫁人！”一向堅強的宇文老夫人說到這里，不免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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