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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剛剛稍微安頓下來,到哪里再去找個合適的皮囊。
她心頭著急,撐著坐了起來,手掌也痛。
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小手指斷了半根。
好險。
還好不是……
這是在哪里?她環(huán)顧四周,所在是一間破舊的木屋,屋子里透著發(fā)霉的味道,是個尋常的村舍,房間破破爛爛,唯一的裝飾是柜子上一個霉綠斑斕的獸嘴香爐,上面插著一根線香,聞起來味道還不錯。
四周很安靜。
趙寶瑟坐起來,衣衫依舊是之前穿的,并不曾動過,她定了定神,下了床。
先弄清楚自己在哪里?誰救了自己?
正待要動,便聽見門咯吱一聲,開了,接著一個老婆婆走了進來,一看趙寶瑟醒了,老婆婆頓時老淚一流:“絮兒,絮兒,你可醒了。”
她跛著一條腿,仍全力飛快走了過來,伸手就拉住趙寶瑟那只好好的手,然后伸手捧住她的臉摸了摸,睜著半瞎的眼睛使勁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絮兒,醒了就好。”
趙寶瑟立刻明白過來,這老婆婆肯定是黎清瑤說的蘭絮兒那個奶奶。
占了這具身體,她無法拒絕這樣一個老婆婆,便將手在她冰涼的手心蹭了蹭:“讓奶奶擔心了。”
“傻孩子。”蘭婆子又笑又哭。
“我怎么回來的?”趙寶瑟問。
一說到這,蘭婆子伸手拉住她,“你能回來,多虧那位恩公。冒死帶著你出來,天可憐見,正好落在后面的溪邊,滿身是血。恩公自己受了傷,還照拂著我們,應當好好謝謝。”
她顫巍巍帶著趙寶瑟便向外面走,走到不遠處另外一間柴房,柴房旁邊一個忙碌而有些生疏的身影正在忙活。
做飯。
她一時只疑心自己是不是看岔了。
那人感覺到身后的動靜,回過身來。
豐神俊朗的臉上一絲不茍,長袖換成了箭袖,一手是一條魚,一手是一把刀。
這場面和那位冷傲的形象反差太明顯。
趙寶瑟一瞬間開始懷疑,是不是這位道君才是被人奪舍了。
“絮兒,跪下。”蘭婆子將她攬住,顫巍巍在她肩上按了一下,“來,給恩公磕頭。”
趙寶瑟本來便剛剛醒來,手軟腳軟,這么一按,身不由己就要向下跪。
封回虛虛一托,她到底沒有跪下去,變成了半蹲。
趙寶瑟:“多謝……恩公。”
“不必客氣。”
蘭婆子還在一旁絮絮叨叨表示著感激:“恩公說你今天會醒,果然就醒了。”
“恩公,多虧了你,要是絮兒沒了,我老婆子怎么活啊。”
“以后,絮兒就跟在恩公身旁,做牛做馬,為奴為婢,只求恩公不要嫌棄。”
趙寶瑟伸手扯了扯蘭婆子的袖子。
蘭婆子又殷殷道:“我家絮兒別的不會,就是很聽話,做事也勤快。”
封回:“蘭姑娘的確如此。”
可她趙寶瑟卻不是。
蘭婆子聽罷更高興。
趙寶瑟伸手按太陽穴,傷了的手指碰到臉,她輕呼了一聲,蘭婆子緊張轉(zhuǎn)頭看著她:“剛剛醒,吹不得風。恩公,我先帶絮兒進去。”
封回點了點頭。
“魚快好了,馬上就可以吃飯。”
一回到房間,趙寶瑟還沒說話。
蘭婆子壓低了聲音教育她:“恩公如此出眾,你能做他身旁的丫鬟已是艱難,為何不愿意,難道你還想做恩公的妻子嗎?”
趙寶瑟:“……并沒有這樣的想法。”
封回此人,她看不透他。前世的相處也不過短短數(shù)月而已,并且相處得……并不算愉快。
“沒有就好。”蘭婆子伸手托住趙寶瑟那只斷了小指的手,不住的顫抖,她年紀大了,在濕冷的環(huán)境生活太久,早得了痹證,手指變形,顫抖的厲害,“奶奶年紀大了,照顧不了你多久,你生得好,嫁到尋常人家,這世道也怕護你不住,徒遭橫禍,現(xiàn)在你又從那里逃出來,手又落下了殘疾,這以后……絮兒,聽奶奶一句話,這位恩公是值得托付的,且不說素昧平生,便肯這般救你,這是何等大恩,便是看一看他的氣度,也是天上的人才。”
趙寶瑟含糊:“奶奶,我定能照顧好自己和你的。”
蘭婆子知她沒有聽進去,伸手擦了擦眼淚:“奶奶沒有別的念想,你~娘去的早,你爹是個不成器的,天天只想成仙和發(fā)財。我看他早晚死在這上頭。絮兒,奶奶沒兩天活頭了,最近胃口也差了,我只擔心你,我不在了,這世道,沒有依靠,你一個弱女子怎么活啊。”
趙寶瑟心頭微酸,不忍再反駁,輕輕靠在蘭婆子肩上:“奶奶。”
蘭婆子伸手攬住她肩膀,微微顫抖。
午飯是魚羹、蒸魚、魚餅、魚滑、炸魚和豆腐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