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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神，感應(yīng)到殘留在靈臺的一縷清涼氣息，純粹溫和，沒有任何殺意。

為什么？

莫非是要驗看了聘禮真假再動手？

之前她側(cè)面問了雙兒，知道當(dāng)年封回那位緋聞對象仙道第一美人蘇微吟，十年前便已謝客不出，死活不知。

這更印證了她前面的猜測。

她剛剛這么一想。

雙兒就道：“昨晚上，玉拂道君連夜去看了聚魂燈，好像聚魂燈出了點問題。”她小心看了眼外面，“聽說燈蕊開始斷裂。玉拂道君……好像都?xì)獾猛卵恕！?

趙寶瑟心頭暗驚，這聚魂燈是魔界至寶之一，有專門的魔族封制，尋常散落的魂魄，用上三日五日，以修為精血靈氣驅(qū)動，便可以原封不動的聚攏，若是麻煩些，比如那種被打散的魂，只要還游離在天地間，所需更多一點點時間罷了。

眼下，這燈昨晚陪嫁，今早就碎了。靠，那玉拂道君的犧牲豈不是白白犧牲了。

靠，那等他回過神過來……

靠，差點忘了，這燈還是偷的，等那新魔尊回過神來……

趙寶瑟費力一把撥開雙兒還在給她畫眉的手：“行了，別搞這個了。我問你，現(xiàn)在有沒有什么法子什么藥什么人……什么都行，趕緊的，讓我精神起來，我沒力氣。”手軟腳軟辦不成事。

眉黛被她一撞，在眉上一動，畫出長長一道。

雙兒聞言臉一瞬間紅了：“公主，大白天的，您還是再休息一下吧。這藥不能多用……”她說著說著忽的面色一變。

趙寶瑟順著她目光，整個人都下意識端坐了一分。

隨著后背感應(yīng)到的強烈視線，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xiàn)在前面的妝鏡中，寬大的袖擺和衣襟下面幾處是紅蓮云紋灼灼如生，寬肩窄腰、修長脖頸，輪廓分明的下顎，挺拔的鼻梁緩緩出現(xiàn)次第出現(xiàn)在明鏡中。

趙寶瑟精神轟一下起來了。

第4章 燈下歡四 燈碎

隨著他微微彎腰，那雙漆黑的眼睛從趙寶瑟近在咫尺的身后落在鏡中她的臉上。

“公主昨晚休息得可好？”

趙寶瑟挺直了脊背，端正仿佛學(xué)院的新弟子，神色鎮(zhèn)定，腳趾微緊，非常客氣笑：“挺好，挺好。道君呢？”

封回不答話，只看著她。

那模樣好像第一次見她似的，又像得了“怯遠(yuǎn)癥”看不清一般。

房中安靜下來，但這安靜又帶了幾分躁動。

梳妝臺，靈花做的胭脂，連鬢角未干的水，都好像在發(fā)出響動，這些響動甚至蓋過了呼吸的聲音。

趙寶瑟的笑慢慢僵持在臉上。

是了，他昨晚跑去修聚魂燈了，肯定一晚上沒睡好，而且犧牲那么大，怎么休息得好。

瞧，這臉色現(xiàn)在多白。跟她一樣，跟十二月的霜似的。

“要不，道君先用膳？”她換話題。

封回點頭：“好。”

趙寶瑟忙轉(zhuǎn)頭看雙兒，用眼神吩咐她。

趕緊的啊，弄出去啊，讓他杵在這里干嘛。

雙兒卻誤會了她的暗示，羞澀又一笑：“公主，奴婢這就出去傳膳。”

趙寶瑟：“我不是……”

封回說：“去吧。”

雙兒麻溜嘿嘿走了，他仍站在她身側(cè)，忽伸出手來，按住她眉尾，花歪的眉黛顏色落在指尖：“花了。”

趙寶瑟心里簡直驚訝到了極點，身體僵著沒動，眼珠子跟著他的手動了一下。

……這又是哪一出？

現(xiàn)在走溫情路線想讓她再去偷一盞聚魂燈？

沒有了！

趙寶瑟并不擅長畫眉，她以前的眉天生眉形色澤極好，遠(yuǎn)山含黛一般，不需要畫，聽了這話，只得敷衍拿起眉筆，裝模作樣胡亂涂上一涂。

昨晚沒說自己身份，現(xiàn)在感覺更不好說了。這封回若知道她這副身體的芯子是她趙寶瑟，……嚯，她現(xiàn)在可打不過他。

還是先離開這里，回浣花谷找?guī)熌飵熜謧円o。

她心不在焉想著，忽聽見玉拂道君說：“稍后便回去吧。”

趙寶瑟怔了下：“……回哪里？”

“你我成婚，自然是回南迦云門。”

南迦云門的封氏，便是玉拂道君的本家。十年前被她放過一把火，搶了南迦云門的四象明珠，印象深刻。

“不去。”趙寶瑟果斷拒絕，見封回神色不豫，她忙又緩和了口氣解釋，“這個太急了……時間太緊了，不如請道君體諒下，不如容我兩天，不，半天，我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