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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奶奶要走了，不要傷心，要堅強，我知道你一直都是個堅強的孩子。”奶奶撫摸著鄔娜的頭安撫著。

“會見到爺爺嗎？”鄔娜望著奶奶，輕聲問。

奶奶的眼神有瞬間的憂傷，隨之微笑著點點頭。

鄔娜沒有看見抓住那瞬間的憂傷，深深把頭埋在奶奶懷里，沉浸在奶奶即將離去的悲傷中，孩子似地吃著莫名的醋：“你和爺爺在那邊要幸福啊。”

當陽光照射進來的時候，奶奶已經走了，很安詳，淡淡的笑容還未褪去。

“又夢到爺爺了吧……”鄔娜輕輕問著，眼淚不停地流了下來……

鄔娜靜靜地倚在窗前，以前奶奶也常這樣倚在窗前，等待她放學歸來，靜觀夜來香慢慢蔓延，當然更多的是癡癡地遙望遠方，在守望什么？在沉思什么？在憂傷什么？她突然發現自己對奶奶是多么地不了解。

如果不是那件事，鄔娜恐怕永遠無法知道奶奶的真正的故事。

那天是奶奶的葬禮，參加的人很少，可他偏偏還是出現了，撫掉摻扶他的人，步履蹣跚地走到奶奶身旁，俯身在奶奶耳旁說話，忽而微笑，久久地望著奶奶的睡容，然后開始抽泣，最后變成號啕。

一切的疑問都迎刃而解。

那個老人，就是奶奶心心念念的爺爺，好笑的是他根本還在人世，因為很多的世俗觀念和所謂的陰差陽錯導致了兩個相愛的人的永久分離。

這些原因真的都很老很俗，卻這么真實的存在著，而且這么富有生命力。

“她恨我嗎？”他雖平靜了些，但聲音還是有點哽咽，眼神有些恍惚，充滿悲慟。

“你看那片夜來香。”鄔娜淡淡地說，“我想奶奶沒有恨你，至少離開的時候沒有了。”

院中的夜來香已結出粒粒黑色飽滿的種子，等待成熟落地，開始孕育明夏又一季的繁盛。

在夏夜毅然盛開，在清晨毅然凋零，然后結籽孕育，從不拖泥帶水，執著地重復著一年又一年的輪回，只因為有著那瞬間美好的回憶的支撐。

鄔娜想起奶奶看那花時的專注，夜空下講她和爺爺的故事時流露的幸福和憂傷，離去時的那片安然。也許曾經怨過，恨過，但慢慢地就被那曾經刻骨銘心的愛淹沒了。

愛，真的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嗎？一生毫無怨悔的等待，就僅僅依靠點滴的愛的回憶？

鄔娜的頭又不聽使喚地痛了起來，是另一個她在開始動搖，迷茫，無盡的迷茫，一陣炸裂般的頭痛終于讓她失去了知覺……

鄔娜睡了很久才醒來，只記得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卻都是一些碎片。

一個溫柔似水的男子緊緊擁著她，說會保護她一輩子；一個霸氣凜然的男子居高臨下：“如你所愿，我的王妃。”一個笑容燦爛的男子在溪邊向她揮手，手中的魚在陽光下折射出繽紛的色彩。

是誰被她用冰錐刺得鮮血淋淋？是誰的笑容燦爛的猶如撕裂的朝陽，在一片血色中絢麗的綻放？又是誰用弒殺的眼神把她深深傷害？

夢的最后是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她坐在樹枝上，仰望藍天，風清云淡……

一滴晶瑩的淚水從鄔娜的眼角滑落……

“娜娜。”由爾看到鄔娜的流淚心疼不已，他輕輕地對她說，“奶奶不在了，讓我來照顧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