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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白色的連裙,沾滿了血,開了一朵朵嬌艷的花。她大聲的哭著,腦子里泛起多年不見的畫面,那個消瘦的黑衣女子,倚著墻邊,劍支撐著還有呼吸的身體,臉上露出釋然的微笑,眼神,是那樣的滿足。八歲的她,也明白,這一輩子,只有靠自己。
仁龍王朝,二十三年春。
今年春天的帝都,實在熱鬧,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喜悅,因為皇帝的哥哥,六王爺榮誠,打了勝仗,連打三年,一舉拿下一直以來是皇帝心病的西戎。
城門打開,所有百姓聚集在城門兩側(cè),等著親眼見到這位威武的王爺。
一隊人馬,整整齊齊的從人們眼前走過。后面一匹毛色光澤,眼神凌厲的汗血寶馬吸引了人們的目光,這馬,當是什么種族?為何這般微風。矯健的四肢,仿佛在炫耀,它的主人,打了勝仗!向上挪挪目光,一個大約五十左右的男子,身穿盔甲深邃的黑眸輕輕的觀察著周圍,強壯的身體,與他的俊馬成了正比,由于幾年的野外生活,讓他的臉更多了幾道滄桑的證明,腰間的佩劍更是張揚,劍套居然是黃金渡邊,藍紅色寶石搭襯著,更顯他的微風。他濃黑的眉毛微微挑起,看著下面這些對他眼神膜拜的人們,他心中竟笑了起來。膜拜他,并沒有錯,甚至比膜拜皇帝還對。
還是先進宮吧!
“小郡主,今天王爺凱旋而歸,王妃說讓您打扮一下去正廳迎接。”一個冷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練字,她最討厭的就是做事的時候被人打擾,心要靜而不靜。
“奴婢傳完話了,奴婢告退。”侍女冷冷的退出整個王爺府最偏僻的西院。西院有廳堂,有內(nèi)堂,有暖閣,甚至還有下人住的地方,但是可悲的是,整個西院,只有夜繁星一個人,沒有侍候她的人,因為王妃說她沒有資格,沒有與她要好的朋友,因為她喜歡寂寞,她一個人在這里活了整整八年。茍且偷生,能不能用到這里呢?其實也不對,除了這三年,她的那個所謂的父親,還是經(jīng)常關(guān)心她的。
她坐在梳妝鏡面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細長的柳葉眉,有神的大眼睛,俏小的鼻子,櫻桃嘴,巴掌大的小臉,雖然,自己長的是這般靈氣,但是在她記憶里,大姑姑二姑姑死后,未曾笑過,甚至有些人,說自己是怪物。什么人不是怪物呢?會偽裝的人就不是。她沖自己扎扎眼睛,母親,當年也是這般容顏吧?
她為從外面的晾衣架上取下前日洗的羅裙,她的衣服,就是有數(shù)的那么幾件,臟了洗,洗了換,她并不會因為這些而感到不開心,因為,她對習慣這個字眼很敏感。她的衣服,或許沒有一個侍女多,布料質(zhì)地或許只是一個侍女的水準。小郡主?這個稱呼真是讓人惡心。
粉色的繡花鞋,淡藍色的長羅裙,為自己梳起流云髻,看起來成熟很多,她的條件,無論怎么樣,都是絕色的,就因為這個絕色,讓王妃恨之入骨。
她默默的走到王爺府的正廳,眼睛亂掃一下,就坐在了一個梨木椅子上。
“娘,你看看那個小妖精,真是不懂禮。”榮月秀嘲笑的聲音傳入夜繁星的耳朵里,她微微迷了一下雙目,讓她選擇性失聰吧。
“月秀!”榮意秋看了看坐在上座的母親嘴角微微一笑,輕輕叫了榮月秀一聲。
“哥哥!我說的是實話!她是什么身份,還敢坐在我們榮家。”榮月秀又把聲音提了提,好像就是要她當眾出丑。
“好了!今天爹就要回來,往日你說也就說了,注意點!怎么說,她也是你妹妹。”榮意秋看了夜繁星一眼,她依舊臉上冷冰冰的,仿佛他們說得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這個妹妹,永遠都是那么的傲氣,自從八歲剛到這里的時候就是這樣。那倔強的眼神,是他沒見過的,她看他的時候,總會把眼睛睜得很大,時刻的防備著,連好心帶她去吃東西,她都會咬他伸過去要牽她的手,結(jié)果,牙印到現(xiàn)在還隱隱而見。想著想著,他抬起左手,看見虎口處,那兩個淺淺的牙印,微微的笑了。
“好了,月秀,你哥說得對,不要讓你爹認為咱們欺負她,”上面坐的衣著光鮮,華麗的婦人,開了口。
那座位,本應(yīng)該是我娘的不是么?夜繁星心里暗暗的想。之所以不姓榮,是因為她恨他,她恨他的拋棄,恨他的狠心,殺了娘,殺了兩位姑姑,隨著娘姓夜,是因為她要永遠的記住,自己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