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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啊。”秦逸楓大聲地叫喚著人。
“王爺有何吩咐?”管家聞訊立刻趕了過來,跪在了他的面前。
“秦明,你立刻帶人出去找言姑娘,一刻都不得耽誤,找不到她,你們都不用回來了。”
“是,王爺。”秦明恭敬地退了下去。
“云簫,你去把劍銘給我找出來。”
“是,王爺。”
這一灘血跡給秦逸楓一個鮮明的警示,他不斷地責怪著自己,昨天還答應了北漠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今天她卻不見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原諒自己,現在他才深深地為自己的自負感到可悲,不知道什么時候,言書寧已經牢牢地束縛住了他的心,將他的自負和驕傲收得服服帖帖了。
書寧,你一定不能出事,否則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自己的,秦逸楓默默地站在空曠的花園中想著。
“漠少爺,小姐呢?小姐怎么沒和你一起回來?”小苓見到一身酒氣的北漠搖搖晃晃地推門進來,便路也走不穩(wěn),身子一斜就跌倒在了地上。
“漠少爺,你怎么喝了那么多酒啊?漠少爺。”小苓連忙去扶他,但是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還是不能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她累得滿頭大汗,只好叫了小二來幫忙,將北漠抬到了床上。
小苓兩天都沒有看見北漠出現,以為他是去找言書寧了,可是現在卻只有他一個人回來,而且又喝得爛醉如泥,回想起來北漠從來沒有過這種不良的嗜好的,除非是他的心情很糟糕的時候,能讓他變成這樣的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家小姐柳月汀。
小苓不眠不休地照顧了他整整一夜,一晚上他也沒能好好地睡著,吐得死去活來的,虧得她忍著惡臭幫他清洗了一次又一次。天漸亮的時候,小苓也伏在桌前睡著了。
北漠難受地睜開了眼睛,有點頭暈目眩,打量了四周才發(fā)現自己回到了客棧,昨天晚上他喝了許多的酒,一壺又一壺,不知道有多少,心里像被火燒一樣痛苦,隨后他下了床穿上了靴子。
小苓還伏在桌上睡著了,見自己身上的衣物都是新的,他便覺得不好意思,昨夜又麻煩了她。北漠慚愧地將她抱回了床上,幫她蓋上被子。天已轉涼,窗外一片濃濃的白霧,遮住了視野,看不清前面的方向。北漠留下了一封信給小苓,還有一千兩的銀票。
信上只是簡單地交待了一下他不能將言書寧帶回來的事情,并且讓她放心,言書寧有端南王照顧以后的生活會過得很好,這一千兩銀票留給她讓她自己以后可以過個好生活。
天下之大,卻無一處是他的家,他是一個孤兒,父母早亡,從小就借住在丞相府,和他雖是表兄妹,但是他是他爹娘領養(yǎng)的,這件事除了他和死去的雙親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年幼的他第一次被接到丞相府時就見到了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柳月汀,和他一樣的唯唯諾諾生活在恐懼之中,從此他和她走進了一個屬于他們的世界,他保護著她,但是天意弄人,他生來就患有心疾,不得已獨自外出去尋訪名醫(yī)。可是世事難料,就在他出府的半年之后,柔弱恬靜的柳月汀就被逼到了死路上。他更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和她再一次重逢的時候,柳月汀就不再是柳月汀,她成了洛城的第一花魁,成了端南王唯一看上的女人。北漠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酒早已醒了,只是酒精的濃度還不能消除他的痛楚,想著心又開始更猛烈的抽搐,想起一年前那天的早晨,她站在陽光下溫暖如春的笑容,流著淚笑著跟他說保重。沒想到這一別竟會成為他們分界線開始延伸的起點,她溫柔的笑容,明亮的眼神,戴著他送她的紫玉簪,害羞地叫他北漠哥哥,一切的一切都深深地扎根在他的腦海里,揮散不去。冰冷而冷艷的她,根本就不是原來那個柳月汀了,北漠不由地吸了一口氣,半彎著身子靠在了一家客棧的木柱前,臉色蒼白。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沒有她的地方就永遠沒有屬于他的家,他的月兒,他的月兒……北漠的眼眶紅了,他強忍住抬起頭看了看天空,蒼茫的天空很空洞,什么都沒有,就像他的心一樣,空了。
她曾對他說過她的世界只有北漠哥哥一個,除非有一天她從這個世界消失,那么她會在天上看著他,守著她的北漠哥哥。
那么現在呢?北漠心碎了,言猶在耳,可是她對他的情卻已隨風而逝了。
往事皆如過眼云煙,再美麗的回憶都會成為過去。
釋情國。
終年積雪的月山頂上挺立著一座白色的城池,幅遠遼闊,很難想象在這樣陡峭的坡度上居然生活著幾十萬的民眾,從城池城墻上向下看,在山坡的下方種著一壟一壟絢爛如火的“釋情花”,越是在這樣極寒的雪域上它就盛開得越燦爛,如落山時妖艷的晚霞,美不勝收。
段玖修站在釋情國最高的觀望塔塔頂上,黑色的風衣隨著寒風肆意地翻涌著,他的發(fā)絲亂翻著,眼神冷峻,臉部的肌肉因風而變得僵硬。但這一切他都視若無睹,每次當他心神不寧的時候,他總會一個人來這里,使自己的心平靜下來,冰冷徹骨的寒風可以讓他牢記娘親死前絕望悔恨的眼神,他一定會要他為自己的愚蠢而付出代價!
派出去的人手一個個地消失不見,他要找到她,找到救過他命的那個女子,他不會欠任何人的人情,所以他一定要找到她。這樣的理由的確夠充分了?是的,是因為這樣,段玖修給自己反常的行為找了一個荒唐的借口。然而一直放在身邊的紫色紗巾卻泄漏了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為什么要留著它?段玖修從腰帶中掏出紗巾,自己也想不通,但只要看到它,他就會想起她,那個看似無情卻把他當作親人一樣照顧的她,單單想到她看他時的眼神,他的心就一陣莫明的悸動。那么強烈的心跳聲,他第一次體會到了這種奇妙的感覺,他一直都以為自己的心是冷的,是死的。他永遠不可能對任何一個人產生這么特別的情愫,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