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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重風冷,暗夜深沉,房間里燈影搖曳出一段段優美的舞蹈,火盆里燃的正旺的碳偶爾發出幾聲噼啪的聲響。
房間很大,用一張雕功精美的巨型紅木屏風隔成了內外兩間,屏風用上等的繡線繡著一副美女垂釣圖,該女子發絲凌亂,神態嬌憨,甚是可愛。畫工精湛,將女子描繪的活靈活現,栩栩如生,而這女子卻是顏焰。
淡粉色的墻壁被光映的有些昏黃,里間有一面墻,孤零零的站著,附近連一件家具、擺設都沒有,而整面墻上繪著一幅水墨畫。畫作很簡單,百花叢中顏焰回眸一笑,可就只這一笑卻給人一種溫暖如春之感,讓人舍不得移開視線,真可謂回眸一笑白媚生了。
安超塵獨坐于窗前,隨手翻動著桌上的數份奏折,看了半天卻什么也沒看進去,心情微微有些煩亂。將奏折扔到一邊,拿了狼毫筆蘸了些濃墨在紙上刷刷寫了起來。
待寫完回頭一看,里面竟不知不覺間寫進了好幾個顏焰的名字。安超塵苦笑一下,剛要將那紙撕了,想了想終是沒舍得,仔仔細細的把紙折起來,收入了那個裝有半月緣的小荷包里。
那荷包緊貼著他胸口放著,讓他倍感踏實。正沉醉間,忽然聽到窗外撲拉拉一陣響,安超塵起身打開窗子,見窗沿上站著一只通體雪白的信鴿,鴿腿上綁了一只淡青色的小竹筒。
安超塵將竹筒摘下,那鴿子有撲拉拉的飛走了。
關了窗子,又坐回椅子上,打開竹筒一看里面赫然有一張小紙條,紙條上的筆記稍稍有些凌亂,似是倉促間寫下的。
只簡單的一句卻震的安超塵坐立難安,上面寫的是:辰玄來過,閉店尋爺。
這事被辰玄發現了?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安超塵不及多想,拿了件大氅一邊披著向外走去,“余福,備車進宮!”
馬車已在廣闊的棧道是跑了一段時間,人們也沒了剛出城時的那份欣喜。林喚年紀小,此刻已窩在母親懷里睡著了,其他人也漸漸熬不住了,各自在一邊歪著。
天已經有了些曙色。
顏焰靠在松軟的軟墊上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馬車一直西行,再過兩天便能到達焚陽。本來是想去焚陽投靠安超塵的,現下他要與別人成親了,還去找他做什么?豈不是讓他為難嗎?
不管怎說他待自己都是極好的,她也相信他的真心,只怕是三國關系紛亂他也身不由己。這種情況已經夠他煩的了,她若再去給他添亂,他要怎么自處?
可是……就這樣放棄他了嗎?他們都還沒有開始就結束了嗎?春草雖生命短暫卻也有一個生長的過程,春發芽,秋枯萎,這段時間卻生機勃勃以自己那一抹纖細綠意襯托了整個世界。而他們卻是連個萌芽的機會都沒有,要她怎么死心?
本以為她對安超塵不過是為難無助時的依賴,一直把他當成了自己的避風港,她從未想過真的要嫁給他,當他離開了,她才意識到自己對他的感情早已不是一點點,在與他相處的這段時間,日積月累即使點點水滴也已匯成了汪洋大海,此刻爆發出來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她在想他,整個人、整顆心都在想他,可他畢竟有他自己的事業,有他要走的路,怎么可能為了她賠上一個國家的幸福?他不能!她也不想他能。
藍屏公主他是一定要娶的,即使不是為了他自己,為了整個盛日的百姓他也要娶。國已內憂,怎能再有外患?
可是她終是無法如想像中那么灑脫,可以說放就放,不過是一段還沒有開始的愛情,此刻放手了心卻是這樣撕裂般的疼。
罷了!罷了!
輕手輕腳的打開門,起身鉆了出去。風很大,吹的她睜不開眼,張不開嘴,喘不上氣,忙撇過頭去大口呼吸。
殘照未看她,仍揮舞著手中的馬鞭,聲音卻直直的飄了過來,毫不因風大而受什么影響,命令的語氣讓人無法拒絕:“你怎么出來了?大冷的天趕緊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