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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的用冷水洗個臉后，張歡顏便馬不停蹄的奔到了醫院，離的老遠就看見住院部外面的大柱子上靠著一個個頭中等胖圓臉的中年男子。因為曾經在青姐家見過他哥哥幾次，所以張歡顏也認得。

“孔大哥……”快步過去立馬頷首喊了聲，“青姐她沒事吧……”

“現在沒事，還死不了。以后就難說了……”孔強毫不掩飾的答了句。

“那……請問，青姐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這個應該我好好來問下你，你說我妹妹對你好不好，你欠了她們家那么多錢，她有沒有催你還過，知道你困難，都是讓你先還別人家的錢是不是？平時噓寒問暖，逢年過節還請你到家里一起過節，不是么？你了？白眼狼一個竟然把她們家害成現在這樣！快要家破人亡了你知道嗎？！”

孔強連珠炮似的一席話說得張歡顏是無言以對，對這位青姐她也確實很是感激，其他的所有債主都跑來向她要過債，即使他們之間都已經達成過分期償還的協議，但是這四年之間，債主們也是無時無刻不在她的周圍出現，無時無刻不在催促著她還錢。

只有這位青姐，那般體諒她，就像她的親人一般的照顧她。

只是……她到底做了什么會害得青姐家破人亡了呢？

想到這里，正要發出問聲，對面的孔強似乎是看穿了張歡顏的心思，接下來的話算是做了回答，“你得罪了寒總就自己去道歉啊，求你，別連累我們家孔青了好不？”

“寒總？寒星耀？”似是不太敢相信那個男人的魔掌能夠延伸到這種地步，所以確認似的問了聲。

“對。寒星耀，寒總?！?

果然，果然又是那個人在搗鬼。

現在是逼迫她已經不足夠了，現在是還要害她周圍的人來逼迫她了。

這個世界上真的能有比他更卑鄙更無恥的人嗎？！

張歡顏不覺抬眼看了下那天棚上晃晃的白熾燈光，目光好似突然沒有了焦距一般，渙散而空洞的盯著，好一會兒她才輕咬了下唇，再次看向孔強道了聲，“我想現在去病房看看青姐……”

“我看你暫時別去看了。她是因為公司被人全面收購了一時氣窒而暈倒的，你也知道那個小公司是她那短命的老公生前的心血，她看得比她生命還重要，如果真的改名換了姓或者不存在了，她怎么能夠承受？可是盡管這樣……她醒了后也叫我們不要去找你說這些，可我真的是沒辦法看著我的妹妹這個樣子，我是背著她找你的。所以，這件事你沒處理好之前請不要在她面前出現！張歡顏我真的求你了，看在孔青對你不薄的份上，你就去求求寒總吧，讓他把公司還給我妹妹。好不好？”

聽著耳邊男人懇切的求，看著那濃濃夜色壓入了眼眶。張歡顏下意識的咬唇，閉眼，仰起了頭，因為是怕自己在此時此刻流下淚來。

就在那突然之間，她忽然感覺整個世界都沉寂了下來，即使二十四都絕對吵雜的醫院也是如此。然后，那般默然之后，她就突然清醒的意識到自己再無退路，自己再無選擇，然后，心里頓時清亮了些，好像是有了什么決定似的邁步走入了那茫茫無邊漆黑如磐的黑夜之中。

她知道這一次不再是求，是妥協，是取悅……

放棄自己的所有自尊，用身子卑微的去換取自己以及別人的一遍安寧。

不管是限期到或是沒到，現在她就要去，注定了的事拖又有什么用？干脆快速的給自己一個了斷不是更好。

想著張歡顏便立馬掏出了手機，一屁股坐在醫院的長條椅上，聽著手機里再平常不過的接通聲，卻有一種聲聲凌遲的感覺。

不過這次對方接得倒還是算快。響第三聲時，電話接通了，只是對方卻沉默不語，連一個“喂”也珍惜著。

“寒總，是我，張歡顏。”開口時，張歡顏暗自深呼吸了下，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帶出一絲柔軟。

那頭的男人卻依然一聲不吭，只是相對于張歡顏這邊的靜來說，電話里的背景音卻是嘈雜一遍，鶯聲燕語，觥籌交錯，張歡顏能夠從中想象到那是怎樣的一幕曖昧場景。

“我決定了，今晚就去別墅等你……”張歡顏曾今以為要說出這幾個字很難，現在才發現一旦豁出一切，要說有些話是輕而易舉的事。

聞聲，寒星耀卻是一貫的惜字如金的作風，“直接來暗色來襲酒吧6號包間?！睋P聲吩咐一句，便即刻利落的掛了電話。

留給張歡顏依舊是那冷硬的“嘟——嘟——”聲。

這邊的張歡顏有些遲疑的放下電話后，不禁坐在椅子上又發了一會兒呆，電話掛斷之間，她很清晰的聽到了故意拖長聲調的“寒總”兩個字，是一個細軟柔媚的女音喊的，應該是從男人耳畔近距離喊出來才會有那樣的清晰感……

那個男人，現在身邊明明還有其他女人陪著，又把她叫過去干什么了？

夜色如墨。

而坐落在不夜城X市最繁華地段的夜店一條街才正是煥發生機時，霓虹燈點亮的光影中，各色紅男綠女穿梭其中，各色豪車競相停泊，似是在向世人昭示著這里的紙醉金迷，夜夜笙歌。

四年之后再次來到這里看見暗色來襲酒吧的招牌，張歡顏到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忘不了，也不可能忘記，四年前的某一天就是在這間酒吧和那個人初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