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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海棠是第一次看見張歡顏那樣尖銳的目光。
在她的心里,一直覺得張歡顏就是那種白癡到底的老好人。什么都覺得沒關系,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沒有脾氣,能讓能忍,甚至可以原諒一切,好到就像是電視劇里演的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圣女”一樣。
可是此時此刻,張歡顏忽然轉色的目光,那種瞪到能讓她骨髓里都感到發毛的目光讓程海棠頓時推翻對張歡顏以往的認識。
眼前這個女人,絕對不是任人魚肉的小白兔。
如果真是那種小白兔,在如此仗勢下,張歡顏應該是那種百口莫辯,滿腹委屈的表情,而絕非現在這般的沉靜,尖銳,條理清晰的洞穿她的陷害。
程海棠想,張歡顏應該有著一顆伸縮性十足的心,能夠包容忍耐,但絕對不是一味的,是有底線的。
而如今她的所作所為應該就正刺入在她的底線之間。
是呀,她不僅冤枉了她,還一點余地不留的把她往死里整。
誰又能繼續忍耐了?
感受著張歡顏完全能把她刺穿的逼視,程海棠隱隱感覺自己的腿都有些軟了,本來內心深處就對冤枉張歡顏而感到不安,現在處在這樣強勢的目光下,更是覺得芒刺在背,害怕張歡顏會當著警察的面上義正言辭指證她才是偷竊者。
如今在張歡顏這種氣場的籠罩下,心虛的她真的沒有那個信心可以與之對峙。
盡管程海棠心里清楚,所有能證明她是偷竊者,張歡顏是清白的證據都掌握在那個人的手里,而那個人是決計不可能拿出來幫助張歡顏的,因為正是那個人拿著證據威脅她陷害張歡顏的。所以只要她自己拒不承認張歡顏的指控,這個大黑鍋張歡顏是背定了。
想著這些程海棠暗暗咬了下牙,好像還是怕自己堅持不住似的偷偷的把手挪到背后,手狠狠地抓住衣邊擰成了拳。
等待著迎接張歡顏下一秒對她的厲聲指控。
然,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完全出乎了程海棠的意料,張歡顏沒有喊冤,沒有辯解,也沒有反過來指控她,而是一聲不吭,默默地被兩個警察左右監管著,向電梯邁步而去。
這一幕頓時讓原地而站的程海棠愈加不知所措了些。
張歡顏為什么不反擊,難道她真的打算就這般默默地背上這個罪名。
可是不知為何,這樣的默默接受讓程海棠感到了更加的不安,瞅著張歡顏漸行漸遠的背影,想到張歡顏之前對她種種的無私幫助,許許多多的情緒于是進一步糾結在了一起,像糾在一起的麻花那般的緊。
“海棠,走了,剛才兩位警官說現在太晚了,一會兒天亮讓我們再去作證指證。”
廖經理的一句話才再次讓程海棠回過神來,本能的答應了一聲后,又抬眼凝在電梯上一直向下跳的紅色數字上,抿了下唇。
歡顏,你不要怪我狠心呀,是你自己得罪了什么人物,才導致如此。我真的是不想,真的是被逼的。
心里想到這個,程海棠的人隨之也輕松了些,邁開了腳步跟著廖經理走進了另一部電梯。
公安局,燈火通明。
雖然是凌晨,值班的警官倒也不少,都各自忙著,有的在敲擊鍵盤,有的在接電話,有的在埋頭寫著什么,有的在交談……還有和她身邊的兩位警官一樣,抓捕罪犯歸來的。
現在,張歡顏被安排坐在某個開放式辦公區的大長桌邊上,然后帶她回來的其中一位警官在她的對面坐下便開始了對她的詢問。
姓名,住址,家庭信息這些張歡顏倒是極為配合的一一作答。
但到了交代犯罪動機和作案過程這些,張歡顏便只是一個勁的搖頭否認說她不知道她沒有偷竊。
“張小姐,你這樣拒不合作。最終吃虧的也只有你自己。明白嗎!”到了最后,對面的警官終于也喪失了耐心,加重了語氣。
張歡顏何嘗不知道這點,只是她真的拿不出任何對自己有利的證據來。
是自己的石頭腦袋把自己推進了漩渦之中,現在出現的所有結果她真正又能怪罪于誰?
程海棠?
不,待在警車中一路過來的路上,張歡顏已經安靜仔細的把整件事梳理了一遍,程海棠應該只是一枚棋子,是受人教唆。
因為她一個人絕對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把監控資料都拿掉了。
應該,應該背后還有人。
是……
張歡顏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個男人,放話要她三天內主動去取悅他的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