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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張家,那更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雖說羅盛東不學無術,但畢竟是羅家唯一的長子嫡孫,現在說沒就沒了,羅家沒怪張歡顏克夫就已萬幸,哪里還有心情和精力去理張家那點錢的事。
眼見債主天天上門鬧得雞犬不寧,張立儒終日郁郁寡歡,借酒澆愁。
四日后的清晨,晨練的老人在海邊發現了張立儒早已僵硬的尸體……
就這樣聯系著張歡顏和張家其他人的唯一紐帶,赫然消失。
忍著內心的巨大悲痛辦完張立儒后事的第二天,白美鳳吩咐張歡顏去超市買點東西。
這一去歸來,張歡顏已沒了家。
張家大門上,法院的封條莊嚴刺目,看得人的心沉沉沉沉。
而白美鳳和張傲萱早已經沒了蹤影。
只看見大門前的臺階上放著一個紅色的小型旅行手提包,上面帖著的一張淡黃色便簽紙在無聲的氣流中蒼白飄動。
張歡顏有些遲鈍的上前扯下便簽紙,攤開一看。
“我們走了,別找我們。再不見!就算再見我們也不認識!”
是張傲萱的字跡。
一時間,有什么東西從張歡顏的心里劃過,眼底頓時氤氳一片。
張立儒下葬那天,張歡顏還暗暗向他保證,她不會讓張家垮,不會讓張家散,她可以不去上大學,輟學去養這個家。
可惜,事與愿違,白美鳳和張傲萱甚至連一個機會都不給她。
她們一聲不吭地走了。
張歡顏不得不承認,一直以來,無論她多么謙讓,多么用心,多么努力去融入她們,到頭來都是徒勞的。
她們從來沒有真正接納她,從來沒有把她當成一家人,從來沒有……
想到這些,張歡顏無力地坐在臺階上,一滴眼淚悄然而落。
“大家都快點過來,這里!我認得她是張家的小女兒!”一個非常粗魯的男聲就在此刻由遠處傳入張歡顏的耳里。遠,卻仍那般的刺耳……
張歡顏聞聲抬頭,還未看清楚發聲之人,十幾個男男女女已如黑云一般迅速聚攏,把張歡顏團團圍住。
他們說不上兇神惡煞,但個個是氣沖牛斗。
“你媽媽白美鳳了?”其中一位豐胸肥臀的中年婦女,怒目圓瞪。
“……我,我不知道……”張歡顏僵在原地,滿臉狼狽地看著眾人。
“不知道?笑話!不知道就不還錢了嗎?!說什么和羅家聯姻后就還錢,白美鳳!就是一個不要臉的大騙子!現在人也躲著不見!快說,她,人在哪里?!”婦女扯著嗓子,寬肥的臉龐因憤怒而變得有些猙獰。
“阿姨,我沒有騙你,是真的不知道,我今天回家時,白阿姨和姐姐已經不見了……”
“是跑路了吧!”人群中冒出的一句話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共鳴。
“大家看看,這小丫頭也要跑了!”
某個方向又有人喊了一聲。
話音未落,不知從何處伸出一只粗壯的手,一把奪下張歡顏手中的旅行袋,踮腳抬高旅行袋,大聲吆喝,“大家看看,行李都準備好了!這個小丫頭也要跑路!找不到白美鳳,就找她!*奶*奶*的!還錢!”
“還錢!”
“還錢……”
“錢……”
……
一聽這話,眾人更是群情激奮,有人甚至動起手來開始推搡……
張歡顏就那般的被死死堵在中央,就像是狂風中的葉子般無助的蕩來蕩去。
“錢!錢!錢……”
烈日當頭,不停變換的嘴臉在眸中旋轉,張歡顏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一陣天旋地轉,雙腿感覺有些站不穩,身后又猛不防有人推了她一把,腳下踉蹌,整個人就在下一秒從臺階上直接摔了下去。
“呀——”
一聲驚呼,眾人一時也傻了眼僵在原地,場面也隨之頓住。
一心是來要債的,可不曾想過要弄出人命,屏住呼吸,直到半晌后被推倒的女孩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眾人這才暗自松出一口氣。
“呀……血……”
不知是誰又驚了一聲。
聞聲摸向自己有些刺痛的額頭,張歡顏攤手一看,才發現已是血跡斑斑。
時間又凝滯了片刻,率先看見張歡顏的那的男人終于再次出聲,“大家不要被她的可憐模樣騙了!我們大家的錢也是血汗錢啊……張立儒以為自己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嗎!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父債女償,天經地義!還錢!一定要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