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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李思雅家出來,王海墨發動汽車,狂奔回家。他肯定,媽媽一定對李思雅說了些什么,才讓她這樣傷心。他要在父母面前擺明自己的態度,非李思雅不娶,讓媽媽不要再難為思雅。
他回到家時,父母正呆在客廳看電視,見他怒氣沖沖地回來,多少有些驚訝。方玲先開口,“海墨,今天就在家里住吧?”
“媽,不了,我有兩句話,說完就走。”他努力平復心中的怒氣。“爸,媽,你們都知道,我以前雖然交過不少女朋友,但從來沒帶回家過,我對李思雅是認真的,今生我非她不娶,我希望在個人問題上,你們能尊重我個人的決定。”
王忠實震驚了,這一幕28年前也曾發生過,只不過當時說這話的是他自己,父母當時極力反對,非讓他離開柯珊娶方玲,他抗爭過,但最終他妥協了。想起這些,他就無比心痛。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一定會作出另外一種選擇。所以,他非常理解兒子此刻的心情。他嘆口氣,說道,“只要你好好經營公司,個人問題你就自己決定吧。”
父親發了話,王海墨心里踏實了,看來父親并非蠻不講理之人,是自己一直錯看了他。“謝謝爸爸,我走了。”
王海墨轉身準備離開,方玲突然大聲說,“不行,忠實,你是老糊涂了嗎?公司要發展,必須聯合張云海,海墨和張妮才是一對。”
“媽媽,我愛的是李思雅,請你尊重我的決定。”王海墨寸步不讓。
“海墨,對男人而言,事業比愛情更重要,你要為公司的發展考慮。”方玲搬出她的理論。
“公司的事情我已經有了規劃,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我一樣能夠成功。”王海墨信心滿滿。
“海墨,你還太年輕,不懂得商場無情,張云海在濱江是個大人物……”
“媽媽,您別說了,我自有分寸。我寧愿一無所有,也不會放棄思雅。”
“海墨,你太天真了,你以為你一無所有了,那個李思雅還愿意跟著你嗎?她現在和你在一起,還不是看中了我們王家的資產。”方玲顯露出了她的刻薄。
“住口,雖然你是我母親,我也不允許你這樣侮辱思雅,思雅不是愛慕虛榮的人。無論你怎樣反對,我還是堅持我的決定。”王海墨被方玲徹底激怒了,他摔門而出。
“你會后悔的。”在他身后,方玲歇斯底里。
看著兒子決絕的背影,方玲頹然坐下,將矛頭指向了王忠實,“你這個當父親的就看著兒子這樣胡鬧嗎?”
“孩子大了,就隨他去吧。”王忠實輕描淡寫,“我看思雅這孩子還不錯。”
“你們父子倒是品位相同啊。”
“你說話何必這么刻薄。”
“海墨需要的是能夠輔佐他事業的伴侶,而不是需要他保護的嬌弱女子。”
“你強行拆散他們,以海墨的脾氣,他會再一次離家遠走的,到時候,公司誰來支撐?”王忠實說出了心中的擔憂。“再說,海墨對張妮沒有感覺,你何必強他所難呢?要是他們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
“我會想個兩全之策的。”方玲已經在心里盤算開了。
王忠實搖搖頭,他最煩的就是方玲這點,總是工于心計,讓人不寒而栗,在她身邊,連睡覺都不踏實。20多年了,柯珊勸過他,他也曾說服自己要和她好好過日子,可是對她他總是愛不起來,心里始終放不下善良溫柔的柯珊。只有在柯珊面前,他才是自由的,真實的,無拘無束的。想著柯珊這些年獨自撫養教育兒子,無怨無悔,他就心痛。好在柯陸爭氣,如今在濱江做得聲色水起,甚至超過了他自己的公司,他也覺得寬慰了。很多次他都想和柯陸相認,可柯珊顧及他的名聲,堅決讓他一輩子保守秘密,所以他只能遠遠地注視著柯陸。當然,早在李思雅到C公司之前,他就在大大小小的房地產宴會上見到過她,甚至當面祝福過他們,可是不知何故,李思雅竟然離開了柯陸,到了自己的公司,而自己的另一個兒子海墨現在竟然也愛上了她。在他看來,李思雅單純善良,和柯珊的個性非常相似。如今,海墨愛上了她,他有什么理由阻止呢?難道按照方玲的安排,讓海墨重復他的悲劇?絕不,在這件事情上,他會和海墨站在一條戰線上。
王海墨沖出家門,開著車漫無目的地飛馳。窗外霓虹閃爍,王海墨的內心卻非常痛苦。自小他就沒有享受過家庭的溫情,母親每天和父親吵架,根本無暇顧及他,現在自己要選擇伴侶了,她卻跑出來橫加干涉。他真的不明白,難道母親眼里就只有金錢和權勢嗎?倒是父親在這件事情上的態度讓他頗感意外,他原本以為父親會極力反對,沒想到他居然和自己站在一條戰線上。他決定,抽空找父親出來聊聊。
王海墨習慣性地將車開到了李思雅所住的小區,已經晚上10點鐘了,他忍住再去看看她的沖動。靠在車門旁,拿出香煙,點上,暗夜中煙蒂忽明忽滅。他駐足眺望她居住的房間,那里有柔和的燈光透出來,讓他感覺到一絲溫暖。此時,他無比羨慕李思雅有個溫暖充滿愛的家,不像自己,家再富有,卻感受不到溫暖和快樂。如果可以選擇,他寧愿自己不是王家公子,只是普普通通的市民家的孩子,可以自由地和心愛的姑娘交往,而不必將婚姻作為交換。
抽完煙,王海墨拿出手機,調出李思雅的號碼,猶豫了兩秒,終于沒有撥通,而是發了條短信:寶貝,我愛你!
李思雅輾轉反側,并沒有睡著,聽到手機鈴聲,她打開信息,看到了王海墨發來的短信,她猶豫了一下,終于關機,沒有回應王海墨的表白。
翌日清晨,王海墨來接李思雅上班,李立華告訴他,思雅早已上班去了。王海墨趕到公司,卻沒有見到李思雅,打她的手機,提示關機。王海墨心急火燎,氣急敗壞地找來俞誠,俞誠也不知道李思雅的去向。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俞誠小心翼翼地詢問。
“沒有。只是昨晚我帶思雅見我爸媽了。”
“哦,你放心,沒事的,或許是手機沒電了,我出去找找。”俞誠寬慰他,其實自己心里也是著急的。
此刻,李思雅正坐在濱江岸邊,望著滔滔江水和來往船只發呆,她想弄清楚自己對王海墨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愛情,可是如同這黃色的江水一般她想分清卻怎么樣也分辨不清,而現實就這樣赤裸裸地擺在眼前,他們門不當戶不對,而且他的母親并不喜歡她……
俞誠開著車出來,轉悠了一陣,直接向濱江邊開去。他知道,李思雅以前不想見柯陸的時候,經常跑到江邊發呆。果然,靠近江堤,他看到了李思雅單薄的身影,那么孤單,讓人心疼,江風將她柔軟的長發吹得飄舞起來。俞誠輕輕地走過去,脫下外套,披在李思雅瘦削的肩頭。李思雅回頭,看到俞誠關切的眼神,“俞誠,謝謝你。”
“和我別那么客氣。思雅,回去吧,風這么大。”
“我想再坐會兒,你陪陪我,好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