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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她雙臂緊緊環抱著自己,極力攬著破碎的衣裳,悶聲回應他。
他整了衣冠出去,留下菱歌在屋里暗自生悶氣。她在心里罵了他不下千遍,果然是衣冠禽獸。菱歌才理好衣裳,不過片刻他又推門進來,菱歌抄起小幾上的青瓷花瓶砸過去。那人卻順當的接住,嘻嘻笑道:“娘,被人欺負了?這魚戲蓮葉的青瓷瓶價值連城,師父最喜歡了,特意吩咐人擺到你的客房。”
魚戲蓮葉?什么瓶子不好選,現在她最討厭聽到“戲”這個字!
“什么,這是我的客房,那隸帝?”
“被我派人送過來的,還不是怕娘良宵苦短。”
“留白,你找死!”他竟然敢拿這樣的事開玩笑,實在過分,菱歌一氣之下追著他敲了數十個爆栗子,連打帶踢,才將在隸帝那里受的氣全發出來了。
白璃抱頭鼠竄,喊道:“娘,開個玩笑嘛!”最終被菱歌拎著耳朵無處逃竄,他才又道:“你不謝我反打我,要不是我一招妙記,你此刻還不知怎樣呢。”
“這又說的什么話?”
“我為了救你冒著殺頭的罪名將無關緊要的軍情謊報為重大軍情,你要不要謝我?是他自己要來的,我也無法,身份寒微低賤,如何能不聽命于他?”白璃在心里道,還不都是為了你,不然你還不知怎么郁結于心,這么不理解我的苦心,還說是諸葛仙子,幾日不見卻愈發笨了。
菱歌愣愣回過神來,這才明白他的苦心。只見白璃難為情的一笑,然后低下了頭。
她見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不禁心疼起來,輕柔的呵著氣道:“是娘不好,對不起。”哽咽不能成聲,強忍的淚終于滾了出來,晶瑩的一顆淚滴到白璃纖瘦的手背,然后滑落在地。
“你謊報軍情,隸帝怪罪下來怎么辦?”菱歌急急地道,說著拉著白璃的手要向隸帝請罪。
白璃擺擺手道:“沒事,的確是有緊急軍情來報,不過我提前了一點告知隸帝,今日掌燈時分收到探子的密報,等他回宮差不多也該知道了。”
菱歌仔細的看著這個瘦弱的孩子,他已經這般狡黠勇敢,能夠獨當一面了。她嘆道:“怎么還是和初見時那樣瘦,爾羽候對你不好?”
“沒有,師父對我很好,倒是娘讓人怪擔心的,我如何安心度日?”
菱歌笑著撫他的頭道:“這么說來是怪我讓你這般瘦了?”
白璃羞澀的低下頭笑了,不聲不響解下自己的外袍給她披上,腰間那塊慕氏家傳的玉露出了。菱歌不禁多看了幾眼,憂心忡忡:“你怎么還這般明目張膽的佩著此玉到處走?”
“師父前些日子查明了我的身世,今日是我爹娘的忌日,又不能祭祀,也只有佩戴這一件東西可以聊表做兒子的感念。”
菱歌疑惑地道:“今日?你爹是——”
“威王慕寔,先帝的十一子。”
“這么說來,你是皇孫,前朝唯一的遺孤。”菱歌緊蹙著眉頭,久久不能從自己所想中逃脫出來。
前朝皇室子孫頗多也沒禁住四大家族的摧殘,最終慕氏血脈就此斷絕,不想他竟然是前朝遺孤,若是被復國的臣子們知道了,他的命運還不知如何呢。最懼怕的是打著復國假旗的修羅堂,若是被他們所知,他們可以名正言順了,而他的境遇恐怕更加尷尬難堪。
那時他就處在權利紛爭的頂端,無論怎樣的結局都不得善終,何況對立的是狠戾殘暴的隸帝。
“白璃,你最好將這枚玉藏好,不要再讓任何人看到。”
“你和師父怎么都這樣說,這個玉有什么不好么?”
“你還小,總之聽娘的就好了。”
白璃乖巧的應了一聲,然后蜷到菱歌身旁撒嬌,“娘,知道么?昨日在校場比試,我贏了將軍世家的七公子甄伽弈,把他氣得臉都綠了,眾人都叫好呢。”
菱歌眼底露著少有的慈愛之情,摩挲著他的發,“小家伙果然長進了,不過往后還是不要這般鋒芒太露吧,也給人家留些情面,知道嗎?”
“嗯,知道了。”
菱歌忽然想起先前與陸清然的約定,不知怎么不見他有什么動靜,低聲向白璃問明他的去向。他說是被隸帝派遣處理一件重要的事情去了,看來隸帝早已知道她要潛逃,故意支開了他,好深的心思。
隸帝恐怕不會這般輕易放過她,隱約感覺到他心中藏著怒火,他狠戾到想將她撕碎,那種感覺一回想起來就不寒而栗。
菱歌緩緩閉上雙目,凝神靜氣,輕舒了一口氣。睜開眼時白璃滴滴溜的黑眼珠正盯著自己,疑惑不解。
“娘親真好看。”他又幾近揶揄的道:“沒想到你也有被我救的時候。”
菱歌囁嚅道:“難道你不怕隸帝吃人不吐骨頭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