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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馬上互施一禮,齊齊向杜衣晴道:“你作這比試的證人吧!”杜衣晴點頭應允,約定好取下圍場盡頭木柱上的龍旗,先到者為勝。她做了個發令手勢,兩騎幾乎同時出去。其余人都等著看好戲,自然個個興致勃勃,唯恐天下不亂。
杜衣晴依著高高的圍欄看去,兩人旗鼓相當,一路纏繞得難舍難分,各有各的妙處,白璃勝在靈巧機智,甄伽弈勝在武學底子深后。甄伽弈用手摘了旗再轉頭回來,白璃卻不同,還未到頭直接掉轉了向,馬鞭一甩,錦旗如囊中取物被探了來。如此一來,兩人同時返回,平分秋色。
白璃要求讓各自跟的小廝再比一場,不過這一次比的卻是誰的馬跑得慢!也虧得他能想得出來,眾人不禁笑他比得刁鉆,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從來都是比誰快,這比慢怎么個比法?
白璃抽空對杜衣晴道:“你先休息一陣再看吧,我去睡一覺了。”說完悠然的走了。她一笑逐漸會意,索性讓人搬了椅子坐定在場邊,看他們接下來將如何比試,其他人引頸準備著看接下來的精彩表演。
可惜今日梨昔公主沒來,陪著她的二哥哥解悶呢,不然今日場面一定更令人興奮。
一比就是半個時辰過去了,眾人看得不耐煩,幸好是冬日,曬太陽總歸舒服,一個個熬到后面昏昏欲睡。白璃打著哈欠從馬車里下來,竟然真的睡了一覺。兩匹還在哪里?幾乎是原地未動,白璃不禁嘆口氣,“這么比下去,今天就不必教習了?!陛p聲在自己的小廝耳畔說了幾句話,他向衣晴討椅子靠去了。
衣晴覺察他過來,只是笑而不語。白璃見這情形,看來她已經知道破解這一僵局的法子。她低聲道:“你就不擔心他也想到?”
“不會,他們這群腐儒,哪里會想到這種法子,他們還以為是比誰家小廝夠有耐心。”白璃嘻嘻笑道。
“你——”他竟敢如此看低儒學,還這般貶低一眾學子。
衣晴將視線轉向場中時,只見白璃的小廝搶過甄伽弈小廝手中的馬來騎了,揮鞭直逼圍場盡頭的錦旗,回來時更是發狂似的往回奔。甄伽弈自然早就明白過來,睡意全無,趕忙催促小廝驅馬去追,可是白璃的馬認主人,直接將那小廝摔了下來。若非甄伽弈眼明手快,那小廝險些死在馬蹄之下。
結果自然是甄伽弈輸了,他做事向來光明磊落,當下畢恭畢敬向白璃行了師禮。
眾人也都驚嘆白璃的聰明機敏,無不佩服敬仰,從此都安分了許多,在無人有異議。
菱歌被那匹受了驚的野馬馱到哪里去了?她直繞京城一圈,將集市走了個遍,順手還買了副馬鞍和轡頭。不多會兒,陸清然終于在東市尋到了她,此處集市最繁華,兩人只好牽了馬沿街走著。兩人衣著和姿容絕非尋常人,真如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路人多投來艷羨、傾慕的神色,菱歌登時不知如何自處,她從未因真面目示人而引得如此多人注目。
清然在旁緘默不語,以左手拉住她微微冒著冷汗的右手,輕聲道:“別怕?!绷飧璧木o張、不安果然減了許多,偏頭向他嫣然一笑。
終于在東市稍安靜些的街頭,她見到了讓宇文葭麟念念不忘卻又不得不忘的遲蒹素。
人如其名,果然一個“素”字可概括她。素衣,素顏,漆黑如墨的長發以素布條束在腦后,毫無雕飾,連女子最常帶的耳墜子、手鐲什么的都無一星半點。素面,她今日還賣陽春面,面也做得素凈、爽口。
遲蒹素擺開一個小小的面攤,旁邊支了幾張簡陋的方桌,食客倒是不少。她正忙著下面,干凈白皙的臉頰暈著淺淺的紅暈,額上沁出點點汗珠,她不時用手帕小心的擦干。
“兩碗陽春面。”菱歌和清然系了馬,在旁邊的井里洗凈了手,才坐下叫了兩碗面。趕巧折騰了一晌午也餓了,她的面做得勁道,味道又好,料也足,滿滿的一大碗。兩人將面吃了個精光,相視一笑,留了面錢在桌上未打招呼就疾馳而去。
他們商議定了不打攪她平靜的生活,因此才有這么一出,無聲無息的來,然后平常的離開。
遲蒹素走到桌前,也不去追,只從容的收拾碗筷,桌上留有一行用茶水寫下的字:“別等我,離開吧?!弊忠呀涢_始斑駁了,不過是一會兒就什么也沒了,好像什么也沒發生過。
可是桌腳邊的碎面碗預示著整件事情將一發不可收拾,碎片中間還間雜著一枚小巧的精致銀耳墜子,曾經是她的,果然是宮中的人。其他食客都看見了她留下的一行淚,清澈、凄美,于是紛紛解囊相助,安慰她不過遇見兩個吃白食的家伙。
可是,并不是如此簡單的終止于此。這此中曲折,他終于還是拋下了她,而隸帝卻已經注意到她了。
菱歌他們走后不久,隸帝的暗衛找上了遲蒹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