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隸帝被她一番話震驚了,從來沒有女子在他面前這樣說過話,話語間分析入微,切中肯綮,本以為賈原一事不過是湊巧,可這番話卻必須是眼界開闊者方能得出。
“清然說得不錯,你果然是女中豪杰,國中鳳凰。你竟是女子,可惜了。”微不可聞一陣嘆息。
“皇上瞧不起女子?”
“朕不會,但百官會。”隸帝不得不重新審視她,她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子。
菱歌成功的得到了隸帝的賞識,并未父親冠虞侯贏得了翻案的機會,交換的條件是成為勤政殿的侍書女官,不過白日太學的課依舊不得延誤。
這就是她的籌碼,她有他需要東西,所以可以交換,否則毫無交換的可能。眼前還清晰的閃現聶風輕蔑的表情,那種忽視和鄙夷是她此生的恥辱,她不容許任何人再那樣看她,她要如以前一樣驕傲。
爾羽候那里有白璃小子幫忙,菱歌在大殿外順利攔截陸清然,并得到這位尊長的批準。不過白璃談了條件,果然和外使打過交道的,開口就是條件。
于是名義上的兩人別后第一次重逢,變成了一家三人團聚!
宇文景和一身青布長袍,顯得身形越發頎長消瘦,從翠幄寶藍回字紋馬車上下來,依舊是嬉笑著,張開手臂想給菱歌一個大大的離別的擁抱,冷不防斜刺里沖出一個小人兒。
“文華御使,你怎么來了?”景和指著擋在伊人身前的錦衣少年,一臉驚嘆,分明只聽說菱歌要來送他,怎么多了這么個小刺猬。
白璃嘖嘖嘴,一本正經的回道:“我好歹叫過你一聲爹,此前有勞你對娘親分外的照顧,別后不知何時重逢,所以抽空來送你。”
菱歌聽了不禁笑了,他小家伙說話越發有一套了,拍著他的頭含笑不語。
“好了,人也見了,走吧。”白璃接著道。
這人怎么這樣,前后太不一了,生怕他將菱歌也帶走似的,剛講的全是客套話,現在講的才是真話!
“孩子你也太不盡孝道了,這么急著趕爹離開你娘親?”
菱歌聞言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們都喜歡拿白璃來說事,取笑了人還占便宜。
“好啦。娘,我們回宮吧。”
菱歌扶著他的肩頭,輕拍提醒道,“好像你也應該回侯府了吧?”
“哦。”白璃一吐舌頭,朝景和一笑,“我可以再待會兒,看天色也不早了,宇文兄去吧。”
菱歌還待說什么,不管怎么說好不容易見面,雖然說好放手,心中依然難免悸動不安,畢竟別后不知能否重逢。眼看著他頭也未回,就這么走遠了,慢慢發覺心里失落漸生。
永安門寬大高聳,那輛馬車出奇的小,就那么匆匆的駛出去,仿佛要去趕赴一個經年的約定。
“你回去吧。”菱歌收回思緒,低頭向白璃道。
“師父叫我轉達給娘一句話。”白璃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定她,非常認真,“若姑娘想離開皇宮,我隨時助你。”
“我還有重要的事要辦,暫時還不想離開,你師父的好意我心領了。”
白璃又遞了一份請柬,還重重在她手上握了一下,看來爾羽候有意請她到府上一敘,如此鄭重必然有要事,可是隸帝還不想讓她出宮,或者說不想讓她的身份公之于眾。
她捏著那份請柬在御書房外走了不下數十個來回,檐下的侍衛都看花了眼,可是依然沒有找到能完全說服隸帝的理由,他都可以駁回。
雪又下得緊了,今年的冬天雪下得格外的多,一茬又一茬,屋檐上的冰凌結了一層又一層。“吱呀”一聲門開了,御前的太監總管萬公公出來了,笑著請她進去。
菱歌拜在地上,隸帝頭也未抬,冷冷道,“你替朕想好送什么禮給清然賀壽了么?”她正等著他開口問這事。
“想好了,代陛下獻舞,借薄技博侯爺一笑。”她抬起頭回道。
“哦,你竟還精通舞蹈?”隸帝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他很驚訝?其實是,她果然將自己送出去了。
“并非精通,不過跟一位故人習過一曲舞而已,《梅初上舞》。此舞在一人面前只作一次,皇上還是等到壽辰那日吧。”她看破了他的心思,只拿這句搪塞過去,《梅初上舞》其實她并不熟練,況且武功盡失,作此曲并沒原來那樣輕盈,柔中有堅韌。
幸而今世作此舞又雅又應景,陸清然能配得上此曲此舞。
《梅初上舞》是洛瑟的姐姐洛梅初所創,洛家本是清流京都的名門望族,不知什么緣故在他們父輩開始敗落了,只剩他兄妹兩人流落江湖,后都拜紅塵子為師,山中閑來無事創了此曲和舞,還定下規矩,此舞只可在同一人面前作一次。后來不知怎么舞曲廣為流傳,舞卻無人能作,世人皆引以為憾。
洛梅初彼時年不過十六,容貌又生得溫婉柔美,創下此曲和舞后名動列國,見她舞者無不對她一見傾心,其中包括拂月國的四皇子。
最終被拂月國四皇子以國禮迎娶了,一時傳為兩國之間的美談。
菱歌也只是十歲時見過已成為皇妃的洛梅初舞過一次,因此舞聲名多問了幾句,有幸得過她的指點,不久后就聽聞她再不起舞的消息。距那時已過將近十載,此舞又繁復,不日后重現,難度可見一斑。
這一計一出,隸帝一定準她出宮,因為他必定想一睹豐采,誰都想得世間最好,何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