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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歌悠悠醒轉過來,發絲盡濕,嫣唇干裂,但是體內再無任何蠱毒的跡象。一雙雙眼睛全盯著她,白璃,杜衣紅,宇文葭麟,梨昔,陸清然,甄伽藍,穆婭,眾人皆神色緊張,目露關切。
白璃問道:“娘,你還好么?嚇死我了。”
梨昔搶著道:“幸好三哥哥救得及時,否則還不知凍成什么樣,菱姐姐你也太不小心了。”
菱歌勉力笑了笑,輕咳了一聲。驀地有些失落,如預料的,景和再不會出現了,雖然能感覺到他就在這皇宮里,他沒走,可是他不會來了。
陸清然道:“好了,菱姑娘醒了便無礙,讓她好好休息,我們都出去吧。”
隸帝聽聞也趕來了,在門外冷聲道:“你們都退下。”眾人聞言一一行禮退下,屋里一時只剩他們兩人。
“說,是不是受命修羅堂,進宮意欲何為?”菱歌怎么會知道這句是他說給門外的人聽的。
菱歌斷斷續續,溫聲細語地道:“是,我受……命于聶風。來皇宮……盜皇上……的寶貝,毀皇上的……江山,我來……替我冠虞侯報仇,到時候……再伺機扶持……大公子奪權篡位。”說完她不禁凄然一笑。
“你!”隸帝氣急,她神色、口氣不得不讓人當真,不想一句話竟試出實情來了,甩袖將桌上的杯盤掃落在地,卻上前溫柔的攬住她的肩,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話!
門外人輕笑一聲走了。
“圣上不是想得到這樣的答案么?不信?我卻知道皇上的秘密,聶風受命于皇上吧?我猜得對不對?但是皇上要掩飾什么,你暫時不想讓人知道他是你的人,還是圣上早就想端掉修羅堂?”柳菱歌盡情的猜測,將心中所想悉數扔出,看情形果然是這樣,她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恐怕此次壓制蠱毒的血又是他的吧,一直都是他在幕后操縱這一切,一直是他,她不過是無法逃脫他掌控的線偶。
菱歌的手拂上他的右臂,驀地卷起層層的廣袖,果然有已被包扎的傷口。
“龍體受損,皇上真舍得,菱歌真替你不值。”她慢慢拉下他的袖子,閉上眼不再說話,眼中有淚,再不閉上就要滑出了,她可不想在他面前展現自己的軟弱無助。
隔年的情思蠶蠱皆可成雙成對,雙方之血可互鎮蠱毒,隸帝果然夠狠。完全將所有人都玩弄在鼓掌之間,竟不惜自己以身試蠱。是什么讓他如此狠毒,如此不計得失,幾近以命相博。
“為了你一切都值得。”
“為我?”
可笑!
“你是我的結發之妻。”
“皇上認錯人了,和你結發的是我的妹妹——蓮歌。她假扮的我,這個你應該早查到了。”
“她假扮的是你,我喜歡的是你。”
“皇上覺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難道不是么?你已經回到我身邊了。”
菱歌聞言笑了,真可笑,她何曾到過他身邊,她和他從未有過交集。隸帝又道:“朕命令你,最好將自己的心從宇文景和身上收回來。”他一想到她昏迷時喚的是宇文景和的名字心中就妒忌、憤恨得要命。
“不收又如何?”
“你知道后果。”
呃,這么強硬。
菱歌索性轉了個話題,“皇上這么做,不怕聶風有異心?”
“不會。”
菱歌睜開眼道:“你不怕我殺了你?”
隸帝笑道:“你如今殺不了我了,明日我封你做我的‘辰妃’可好?”
菱歌回以一笑,“你有那么多妃,不差菱歌一個。”
“怎么,吃醋了?過幾日我將她們全都打發出宮如何?”
菱歌苦笑道:“皇上多慮了。”心想,打發了她們自然還有好的,況且她們的世家大族哪個是她得罪得起的,那樣豈非不得好死?
“如此你好好做梨昔的伴讀,在太學里呆著很好。”幸好隸帝并未強求,說完似是乏了,起身要走。
菱歌扯住他的袍袖,“景和如何了?”
“菱歌,你最好在朕面前收斂一點對他的好心,否則他活不過明天。”隸帝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好,這就是百姓眼里的賢德圣明的隸帝,這便是各國君主諸侯將相懼怕的隸帝,一切都如推測中的一樣。
“下次別這么愚蠢,朕說過的,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你。”隸帝在門外道,唇角卻勾起一絲笑。
什么話,愚蠢?他早看出來了,她是故意落水的?
他不會傷害她?那她可以為所欲為,去宮中溜達溜達,伺機尋尋景和?奉宣宮,他應該還沒被遣出宮。
他不害她,可沒說妃嬪不能害她。
從五品的公主侍讀,衣食住行無憂,還有一名隨侍宮女,但菱歌總覺得是隸帝派來的奸細,一點都不如菊纓順心。陸清然竟給她準了七日病假,宮中又無事可做,仿佛就她這么一個閑人。梨昔、白璃都在太學里,穆婭又不能時時進宮,其他妃嬪宮女她可不敢親近,思來想去只好去春宴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