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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藍戎裝在身坐等在客店大堂,風雪從門縫里吹進來,兵甲全冷。一陣急促的拍門聲,伽藍欣喜開門,不想看到的卻是此生最不想見的人。東方綺煙落魄的闖進他的視線,似乎沒認出他,身子一歪昏倒在他懷里。
伽藍不由自主的一退,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竟然連連退了幾步,風雪撲頰,好一陣冷。
“將軍,怎么了?”菱歌關了門,看了眼瑟縮在地的綺煙,不再說話只將她扶了進去,吩咐小二熬了姜湯。
伽藍趁她還未醒過來,進去和菱歌說話,“你這是做什么?”
“救人。”菱歌替綺煙擦雪珠的手一頓,頭也未抬。
伽藍諷道:“你以為你是誰,自身難保還指望救她?實話告訴你,她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將軍又說的什么話,你和她……”
“我和她沒有半點關系,姑娘記住了。你繼續,只提醒你,又多一條勾結叛黨的罪名。”伽藍拂袖而去,依舊坐在原來的位子上等人。
菱歌愣了愣,隨后不禁又笑了,這個鐵面將軍委實可愛又別扭,她看得出他很緊張綺煙。
一連三日傳旨人死活沒來,不過客店因為有東方綺煙和甄伽藍在,分外熱鬧,畢竟江湖第一女殺手,倒追青流鐵面將軍的戲碼頗為有趣。
“大冷天,你站雪里干嘛?”伽藍隔著窗子道。
“你不是不讓我進去么?”
“你哪只耳朵聽到了?”伽藍將大門敞開,“進屋,躺好,養傷。”
菱歌道:“瞧著你們倆就別扭,將軍對人家姑娘溫柔一點。”
先行與他們會合的穆措附和道:“是啊,綺煙這么好一姑娘。”
伽藍躲在屋里道:“消受不起,見到她,我只能消瘦。”只聽外間一陣哄笑,因為所言非虛,大概是這三日他寢食難安的緣故。
“大晚上的你干嘛?”東方綺煙身子漸好,在鎮遠將軍窗外散步,雪光印得她的影子一直在窗紙上晃。
“你睡不著……”綺煙咬唇小聲地道,隨即又咳嗽起來。
“那又如何,你要自薦枕席,陪本將軍共度良宵?”
綺煙一陣忸怩,忽紅著臉道:“好啊。”
“唉,算了,本將軍累了。”伽藍是見了她瘆的慌,她那雙手不知殺過多少人,這還不是關鍵,重要的是不知她何時翻臉不認人,再狠狠的咬你一口。沒好氣的道:“你這樣在窗外晃,還讓人怎么睡?”
撲棱一聲人走了。
綺煙秉承一日三省甄將軍的原則,不多不少,一日就看他三回,看得鎮遠將軍越發形銷骨立,茶不思飯不想。他在想她來干什么,有什么企圖,她越這樣他越不安,他了解,這女人不是省油的燈。
他們鬧他們的,菱歌她們不過看看熱鬧,依舊平淡過日。第三日等來了沙族的人,不想和索婭公主竟相談投機,成了摯友。
第四日,總算有人來了,但傳旨的是個孩子。
索婭公主見了有氣,伽藍見了嘆口氣進宮面圣去了,菱歌見著,那孩子泣涕漣漣一聲動情的“娘”,眾人一片嘩然聲,卻見兩人相擁而泣。
此人是文華御使——白璃。
詔書大意有三:宇文景言辱節叛逃,但因復積燕關有功,圣上開恩,現貶為民女,進宮勞役替父贖罪;宇文景和流放之事純為訛傳,處置事宜再議;沙族使者出使青流不曾遠迎,現遣文華御史迎入京中接風洗塵,以期修好。
白璃說這些變更都是爾羽候和鎮遠將軍求下來的,因此又將宇文景和從半路召回,現住在奉宣宮。
菱歌溫聲道:“留白,你還好么?都到娘這里了,回去替我謝候爺。”她比著白璃頭頂在肩頭上劃了一下,原本蘊著的淚漸漸散開。
白璃乖巧的點頭,不再是方才那個意氣風發的傳旨少年。白璃喜極而泣,偎在菱歌身邊,“娘,你這段日子都到哪里去了,我還以為……你不要留白了。”
“不會的,永遠都不會。你看,現在我不是好好的么。”言語之間“好好的”三字說得分外凄楚動人,白璃忙擦了眼淚,反過來安慰起菱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