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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昀欲言又止,顫聲道:“情思蠶蠱的事再想想,這可是極難得的,一春只有一只,隸帝有事相托,因此將拂月國進獻的國禮轉送給我。它若能將你的命保住,也算我還你爹的一點舊情。”
“東方伯伯,你沒騙我?”菱歌被他說得動容,累積已久的驚、恨、怒、怨,無助連同恐懼悉數(shù)被觸及,一泓淚毫無征兆的淌出眼角。
“咳,我用可解百毒醫(yī)百病的蠱中至圣騙你?”東方昀握著口,嗽了幾聲,“我這樣子你也見到了,怕也不能長久,也不能保你多久了。東方伯伯也活夠了歲數(shù),只是你還年輕,不要妄斷性命。”末一句隨風傳來,他已拄杖走遠了。
柳菱歌一時不知所措,腦中思緒萬千,蒙被無聲的哭起來,她是應該就此無聲無息的死去,還是那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活著?
一閉眼,種下情思蠶蠱后自己滿嘴的鮮血,還依然瘋狂嗜血的樣子,她會吸食景和的血,會吸干蓮歌的血,會咬破師父的頸子么?那是個真正的夢魘,一面死,一面生。
她強烈的想活,可不能那樣活!
她還沒有問清楚母親那時的實情,她不知道該相信誰,她迷惑了,他們每個人好像都在不擇手段的說謊,仿佛又說的都是真的,真真假假。
她又想到宇文景和,本以為可以和他相守一世,可是偏偏和他一會兒是血親,一會兒是仇敵,永遠都不可能了。
他還那樣時時欺騙她,一點不顧她的死活,他府中有那樣多姬妾丫鬟她不知;他已有個未婚妻她也不知,起初見杜衣紅那樣對他,以為不過是尋常的戀情,哪知卻是兩小無猜,她成了人人眼中的插足者;甚至連她中了要命的“笑忘川”都狠心不告知,他怕她知道什么。
她有些恨他,心知不該恨。師父說過永遠不要因為恨一個人而活著,那樣最終受傷的仍是自己。
一時又念及信鳥送的平安信也不知有沒有送到,一直不見蓮歌的回信。她的眼睛瞎了,她往日得罪的江湖仇家那么多,她一個人怎么應付?
她想娘親,想師父,想爹爹……
她不知道,“笑忘川”會什么時候再次毒發(fā),那種想死又不能死的痛苦,洶涌席卷的感覺再也不想要,她怕了。
菱歌蒙被哭累了,沉沉睡去。
醒來頂著酸脹的眼睛看外面,見了聶風似笑非笑看著她,頓時又尷尬的將頭縮回去。
聶風又是一陣笑,緩緩道:“你也會哭?”
菱歌橫了他一眼,冷笑道:“大公子專程來此只為取笑我?”
“習慣了,這知夏堂原來是本司的。”聶風若無其事的站起來,環(huán)顧四壁裝飾,“這里住得可合意?”
莫不是大公子心理不平衡,一姑娘半道出來搶了他的風頭和地位,堂主從來不對誰那么關心,還讓他搬出住了五年的知夏堂。
“我又沒和你搶,等我傷好了立刻還你。不想大公子原來分外在乎這些利頭,若是別人知道,那公子可真要財源廣進了。”菱歌諷道,她聽婢女說過此屋舊主是誰,如今孤立無援,又遭他這么一問,哪里有好話。
她越聽他的話越覺得哪里別扭,完全和水牢里說話不是一個調(diào)。
菱歌根本沒理會到人家聶風本意是要逗她開心,確實他不會講笑話,他只會殺人,也的確是別有居心。
堂主下令用情困住她,然后利用她達成目的,因為她的身份特殊,她能辦成修羅堂所有人都辦不到的,下面人簡單點理解就變成了由大公子來使美男計。
聶風使得還很不入流,頓時處于弱勢地位,表面上強裝得天衣無縫。他武功手段都是天下第一流的,可是叫他去和女子談情說愛,呃,太難為他了。
連菱歌都知道他生性冷酷絕情,厭煩女子,忌諱和女子來往接觸。蓮歌因此時常陰陽怪氣的說,“他這么標致一個人,該不會是個斷袖吧,那可是天下女子的一大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