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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慘白的白影撲向蓮歌,迅捷至極,蓮歌只覺全身被一陣陰風裹挾,不自覺的一顫,完全不知抵擋,青羽回身一刀擊退了那白影。那些白影似乎并未想置他們于死地,皆是持的精致的木劍,但是那身行頭來勢都透著詭異,蓮歌幾次都險些叫出聲來。
幸而有青羽在身邊不時抵擋,不然她早已被亂刀砍著,小命幾乎玩完,她敢情自己是做了替死鬼,暗罵師父不厚道,一個他的假墳卻引她來受罪,同時也想,不久就能見到師父了,不禁心頭暗喜。
青羽招架得漸漸吃力,兼又要護著蓮歌,一時臂上身上已受了幾道。不過一柄流影刀仍舞得密不透風,周圍開出一道無形的刀氣,刀風所到處劍客無不躲避或是倒下,但唯恐不能長久。更加的詭異的是白衣鬼面的木劍竟斬不斷,他們持目劍忽上忽下隨意舞動,好似在嘲弄他們。
待蓮歌看清那十個白影,才知原先逍遙派的十大長老都出動了,果然是來錯了時候。蓮歌抽空憶起在風息客棧門口接到的那張不倫不類的紙條子,身上臉上開始騰得熱起來,是師父,風息客棧大堂正中坐的就是她師父,羞死了,方才自己的嗚咽定要被他笑死了!這十大長老齊齊出動也是因為師父吧,這下好了,都齊了!
蓮歌將那柄刻刀細心地收在袖中,也不知哪來的膽子,忽振聲大罵,聲音尖銳:“原來十大長老還在人世,不想東方堂主還竟用上你們來裝神弄鬼,你們不是還沒死么,怎就叫你們先進棺材裝起死人了?代我向你們的東方老子問好啊!”
也不知幾年前了,十大長老定是得了東方堂主的什么好處,逍遙派的“昀音之變”十大長老齊齊消失得無影無蹤,此后紅塵子在西泠湖找了處地方清修,再不過問江湖中事,但江湖上依舊尊他為武林盟主,就是如今修羅堂也依舊忌憚得很。
蓮歌樹枝一探,一招頗具輕蔑意味的逍遙派武功“蜩鳩之笑”,十大長老竟暫緩了攻勢,縮頭烏龜已做了,大概不敢再自殘為蜩鳩之輩。蓮歌冷笑道:“我師父隨后就到,先派我這個他平生最不濟的徒弟和十大長老過過手,也不知長老們的武功精進了沒有,還是老骨頭再也甩不動又要躲藏起來了?”聽了她此言,不知十大長老有沒有羞得臉面赤紅,月夜一時也看不清,反正攻勢小了不少。
蓮歌回首,向青羽做了個手勢,他會意將長劍略低在空中定定的微振,蓮歌躍上流影劍,就著他一抖的力道彈身一招“扶搖九萬”,欲待飛出重圍。這一套動作早先也練過,此刻如行云流水一般,眼看大功告成,卻冷不妨兜頭直罩下一張蜜絲羅網,蓮歌在空中無處著力,力道已到極限也不能改了方向,頓時心頭驟然一緊,頭頂就是“扶搖九萬”的死門。
月下清晰聽到一陣刀劍的干脆的微吟,羅網應聲裂開,蓮歌從破口處直直彈出很遠,如夜鶯在樹梢上幾個起落,轉瞬消失在密林里。
蓮歌逃得快,不想有人也很快,她才踏進風息客棧不久,一道黑影也順腳翻進屋,只聽那道高大的黑影子道:“怎么不等你師父了?”
蓮歌嘟噥道:“等什么,他必定不來。這個老家伙肯縮在哪里,然后派個你來引我去送死,他怎么可能去赴約?”
“剛才……”
“不過是緩兵之計啦,嚇唬嚇唬他們。”蓮歌燦然一笑。其實是她師父今夜整個屬于龜息狀態,想必是不能與人動武,不然在大堂時怎會那樣氣息紊亂,完全沒有內功的樣子。當時她深陷重圍之時想到這一點,霎時慌亂了,不得已才搬出了師父平日積攢的威嚴和久不聞的江湖舊事。
“呃,你的傷怎么樣?”蓮歌一把扯過青羽的受傷的手臂,不禁緊蹙了眉:衣袖碎得簌簌的一道一道,傷口雖為木劍所傷,卻很深,皮肉大片的紅紫色,每一道皮肉都纏裹著暗紅的血,有的甚至往外翻,這樣也看不出有沒有傷著筋骨,可見十大長老的武功卻非有名無實。
“不礙事。你不去找你師父么?”青羽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轉而問道。
蓮歌憤憤不平地道:“懶得理他,他這樣的師父不找也罷,以前也總是撂下我們姐妹兩個不管!”
青羽聽了臂上肌肉一僵,轉瞬又松弛下去。蓮歌覺察了,于是鼓著腮幫子拿懷疑的眼神盯著他,凝神考量他端正黝黑的面皮是真是假,猛得撲上去捧住他的頭。青羽眼中難得的全是慌亂,退了一步,抬手迅速擋住她湊上來的臉。
蓮歌命令道:“放下,不許動!”然后用滿含探究的眼神看他,最后十根手指一齊伸出,在他脖頸、臉上的皮肉一陣亂扯,疼得青羽苦巴著一張臉,不過他依言沒有躲。
蓮歌如釋重負,舒口氣道:“幸好,不是師父。”接著自己也覺得沒有給一臉無辜的青羽一個好的解釋,又補充道:“師父易容術獨步天下,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他又時常作弄我,因此不得不時時提防他出其不意的出現在我身邊,然后聽去了我說的他的壞話。”
青羽足足高出蓮歌一個頭,低頭看她淘氣的舉動,咧嘴一笑:“蓮姑娘,可以放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