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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早已回不去了,你走吧。”綺煙撇開臉說完。
伽藍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的聲音里沒有透露絲毫感情,她又在躲他。伽藍皺眉,搖頭苦笑,仿佛又回到了從前,一顆心一下就被狠狠撕扯掉一塊,他總是拿她沒有辦法。
“別這樣對我,我害怕,只是因為你,從來都是因為你。我總是怕你有一天又不理我了,這一天果然來了。”伽藍靠著窗沿,聲音有些沙啞,許是找了她很久才找到這里。
“你不走,我走。”她惱怒的拂袖離去,留下些許從窗欞上劃過的稀疏風聲。伽藍疾疾伸出手去,可是她早不見了,走得那樣干凈利落。那樣冷漠決絕的語氣,實在沒敢追下去,天下,竟還有甄將軍還有會怕的事!
屋里沒有點燈,伽藍臨風而立,一直到中夜,一抹淡淡的月色穿過窗子落在他身上,似是被月華驚住了。一支帶點藍盈盈光的利箭破空而出,伽藍驀地倒在地上,佩劍落地發出了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音,還帶到了一旁的椅子。若非淡月恐怕早已沒命活著了,這一箭嘩然喚起伽藍的恐懼,若是自己死了,那么她怎么辦?她也是和杜衣紅一樣的,因為他而一無所有的,無論如何也要將她追回來。
屋外一下多了許多殺手,夜風里淬了毒的兵器借著月光顯得分外森寒,幽幽的閃著光。綺煙的離去是否和這次刺殺有關?不會的,她早就不是殺手了,不是她。夜已深,其他人恐怕都睡熟了,弄出的那些聲音也不知他們可曾聽到。殺手夾著風聲悄無聲息的逼近,伽藍還是能感受到他們經過掩飾的輕微殺氣。
就在伽藍要站起來的時候,靜好軒的方向兵戈相見之聲已起,在風聲里尤為尖銳。等到伽藍突過阻擋趕到時,已是遍地狼藉,嫣紅的血落了滿地,月色之下猶如修羅場。
眨眼功夫刀劍皆倒,了無聲息,虞美人草依舊不驚不懼,因風起舞,只是血染了花莖紅透了裙角。
夜色將盡,聽外面再沒有任何聲音,慕留白和杜衣紅驚懼的從密室里鉆出來,昨夜他們還沒弄清情況就被菱歌推進了密室。如釋重負,出來卻見到這番場景:凝固刺目的深色血跡沾了一地,斑斑駁駁,深深淺淺。紅瓣的虞美人開得越發慘烈,那樣鮮艷欲滴地迎風自舞,幾欲乘風而去。
慕留白握著那支菱歌從不離身的鏤荷白玉簪呆愣了半晌,嘴唇愈發的泛白,臉色變得像死灰一樣。他一時慌了神,哭著滿山谷找菱歌,一遍遍循著風喊叫,聲嘶力竭,可是除了刮過山谷的風聲和空谷的回響,再沒別的什么來回應他,沒有誰會再認他做兒子了吧。
昨夜,菱歌一覺察到微弱殺氣就悄悄潛到慕留白他們的房里,將他們推進密室。景和死活不肯進去,說要與她共患難同甘苦,菱歌也不好再攔他,他們一起引開了殺手。
杜衣紅和留白安心出來,迎接他們的卻是滿目猩紅,不是期盼的人的安慰。
一個是十一二歲涉世未深的孩子,一個是待字閨中相府的千金,都沒見過這樣血腥、可怖的場面。杜衣紅腦袋空白一片手足無措的扶著廊柱惡心得厲害,更不知道如何勸慰傷心欲絕的慕留白,精神開始恍惚起來,口中喃喃道:“景哥哥,為了她,你到底是要棄我而去。”發髻上燦燦的金釵一下被她拔出,散落的發絲黏在滿是冷汗的臉頰上,一時話也說不出,眼淚只是在眼中打轉強忍著不肯落下,心口說不出來的悲戚苦痛。緩緩的閉上眼睛,翻手往心口扎去,那個位置近日早就在心里嘗試過千遍了,此時再順手不過。
“紅兒,不可以死!”又是父親肅穆的命令的口吻,杜衣紅從來不喜逆來順受,可是父親的話從不敢違拗,因為父親是她不敢違抗的天。天意,誰敢違抗,誰能違抗?
杜衣紅從沒想到從一開始對于她連死都是一種奢望。后來大些了知道自己從一出生就是無可取代的太子妃,別人求也求不來的太子妃,還將是青流未來的皇后。她以為她可以改變,命是可以改的,終究還是不能,她愿嫁的人并不愿娶她,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啊。
沒什么要不要,沒什么喜不喜歡,這就是命,不是天注定,明明是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