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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你已經放下了嗎?”楊凌紫對雙手墊在腦后靠在船艙里的葉流云道。葉流云道:“以后怎樣我是不清楚,不過現在來說是不可能放得下了。”楊凌紫微皺著眉頭道:“葉子,明知道不會有結果,還不放手不是更痛苦。”葉流云伸出一只手用食指刮了下楊凌紫的鼻梁,才笑道:“不會啊,我現在很開心呢。”
葉流云不是在死撐,也沒有強顏歡笑,能永遠呆在顧小風身邊自然再好不過,就算只是為他燒飯洗衣服教他功夫,但現在兩人前所未有地心意相通卻讓葉流云覺得即使相隔天涯也并未沮喪,反而有一種生死約定的默契。
不過這些,葉流云都沒有和楊凌紫說,不是她要隱瞞什么,而是這是一種心情,一種只需要存在她和顧小風心中的約定。
“這次常昊還不知要怎么謝我呢,將他最重要的夫人毫發無傷地送回給他。”葉流云轉了話題,開起了楊凌紫的玩笑。他們的船已經順利出了城,一天一晚后就能到另一個國家,那里有他們組織的私人機場,上了飛機這里的一切也就結束了。
楊凌紫見葉流云是真的心情不錯,心頭也寬了些,知道這個死黨還有個天下無敵的特質,就是自我調節的本事,就算所有人都覺得情況陷入絕望,她都能笑著讓別人看到希望。楊凌紫這么想著,剛要回擊葉流云的話,突然甲板上傳來阿樂他們有些緊張的聲音:“老大,有情況。”
葉流云讓楊凌紫留在船艙里,她的說法是這是她身為老大的責任,也是她身為老大對楊凌紫的命令,楊凌紫自然知道自己就算上去了,恐怕也是給他們添麻煩,只好乖乖呆在船艙里。
用望遠鏡看到遠方跟上來的幾艘船,阿樂他們在一旁道:“沒想到他們還有漏網之魚,沒有被警方一網打盡,現在我們身在海上,根本沒辦法調集人手。”葉流云看著阿樂幾個,見他們其實沒什么特別慌張的神情,只是有些似乎沒顧慮周全的懊惱而已,知道他們只是在自責辦事不力,想到什么,不由道:“隨你們怎么善后,不過誰都不準擅自離隊。”
葉流云不知道自己的這句話有多少威懾力,所以她堅持要留在甲板上,她不想知道以前的老大們是怎么辦事的,她只知道所謂的手下不是為了保帥而舍棄的卒,她有她自己的做法。
阿樂對阿豹道:“別想著親手教訓那些人了,我們第一要確保老大的安全,阿豹,交給你了。”阿豹點點頭,一言不發地去了操控室,隨即葉流云就看到原本很普通的一艘船轉眼變成了一艘架起幾尊大炮的戰船。
瞎子道:“老大,你最好捂住耳朵。”葉流云照做,隨即問道:“瞎子,你耳力那么好,呆在這里不要緊么?”瞎子笑道:“已經習慣了。”
話音一落,炮彈準確無誤地落在一艘船上,幾乎是同時,接連幾顆炮彈分別落在跟上來的船上,隨即轟然巨響,前方成了一片火海。葉流云不是沒見過這個場面,去死亡島的時候,他們那一船人九死一生,當時想的只是怎么活下去,所以對這個場面多少已經麻木了,此時在自己這么安全的狀況下,一下子炸裂開來的還有葉流云腦中對那些船上人的生命消逝的自覺。
危機解除了,阿樂幾個很平常地回去干自己的事,葉流云表面上沒什么,但心里卻有些平靜不下來,事到如今,再說什么“人命如草芥”已經矯情了。葉流云的心理承受能力她自己很清楚,而且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甚至認為自己冷血,以前也不止一次有朋友說過她是不是有些神經太粗了,似乎沒什么能讓她動容,所以她并沒有對未來需要接受的種種普通人不能原諒的事實感到恐懼,她只是在想,幾個月或者幾年后的自己,是不是還能意識到現在的想法,會不會覺得任何事都可以是理所當然。
葉流云一個人站在甲板上,什么都不刻意去想,任憑思路自由來去。不遠處并肩站著的阿文問一旁的瞎子:“瞎哥,你說老大是不是因為是女人的關系,所以才覺得有些看不透?”
瞎子饒有興致地反問道:“哦,怎么說?”阿文道:“老爺子在時,雖然說的話很深奧,總要你們給我解釋,但老爺子從來不會做多余的事,現在的老大我總覺得做的事都沒有明確的目的。”瞎子笑道:“你的意思是現在的老大總是做些多余的事?”阿文忙道:“瞎哥,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阿樂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道:“瞎子,你別嚇阿文。”瞎子道:“我說的是事實而已,況且我們的這個老大就算聽到比這還出格的話估計也是點點頭承認。”阿樂看了眼站在甲板上一動不動的葉流云,道:“老大怎么了?”瞎子道:“在想多余的事吧。”阿文撓了撓頭道:“先申明我沒有要說老大不是的意思,我總覺得老大有點不像老大。”
瞎子道:“那么,阿文你覺得老大應該是什么樣子的?”阿文道:“嗯,一呼百應,眼神凌厲,平時深不可測,關鍵時刻讓人覺得可怕的人。”瞎子又笑了:“你那是完全將老爺子搬出來了吧。”阿樂雙手抱胸看著葉流云的背影道:“某種意義上來說,總是出人意料也是一種可怕。”瞎子不笑了,點頭應和:“說的沒錯。”阿文隨著他們的目光,望向那個迎風而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