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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事了，小風。”葉流云好久才說得出話，聲音聽來艱澀地很。顧小風也隔了好久才抬起頭，葉流云才驚訝地喊了出來：“你這笨蛋怎么瘦成這樣！”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不知道扯動哪邊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顧小風一看葉流云頓時臉色煞白，不由急道：“你別亂動，我去叫醫生。”葉流云疼得也沒法攔住他，只知道出院后一定要重新養肥他。

不過葉流云很快知道自己沒這個機會了，當一大堆不認識的警察對著自己錄口供的時候，她才很自然地想起當時劉火的話。

那天，警察到現場的時候，除了葉流云還活著外，其他人全被子彈射殺了，死亡人數是三十六人，那些人的身份各種各樣，但只有一點相同，他們是被同一個人槍殺的，這個人就是當時還右手握槍的葉流云。

葉流云沒辦法證明那些人不是她殺的，她也不能否認，劉火的話像烙印一樣烙在腦海中，她并不清楚這么做是為了什么，但隱約覺得這是“這個階段”的終結，不管之后會走向哪里，她其實已經無法阻止。

葉流云看了眼被攔在病房外的顧小風，點頭：“那些人都是我殺的。”

在這之后，葉流云就被轉移到犯人病房，所有來見自己的人都要經過審查。但這點小事是難不倒楊凌紫的，當葉流云見到她和楚廉出現在自己面前時，笑著道：“以后別來了，這次就當是訣別吧。”

楊凌紫瞪著葉流云道：“葉子，別開玩笑。你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我們說一遍，沒有楚廉打不贏的官司。”楚廉在一旁道：“葉老師，你先推翻之前的口供，連自衛殺人這種都沒必要承認——”

葉流云打斷楚廉即將擺開的案子論調，搖頭道：“你們聽我說，這次的事情已經到此為止，接下去的你們別管了。”楊凌紫激動地差點上前打人，被楚廉一把拉住，門口的警衛往里面瞥了眼，“葉子，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看著楊凌紫氣得聲音都在抖，葉流云伸手拉住她，說：“凌子，如果你們真能幫到我，你認為我會和你客氣，你太小看咱們的交情了吧。”葉流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楊凌紫也冷靜下來，不由坐在一旁，道：“葉子，你到底怎么了？”

葉流云瞥了眼門口，放低聲音道：“常昊應該徹底從這件事上抽手了吧。”楊凌紫臉色不怎么好看，想來因為這個事和常昊鬧僵了，當下也只有點頭，道：“他不管，我也照樣有本事救你出去。”葉流云搖頭道：“你錯怪他了，有些事他不能告訴你，這是他對你的保護。我的事一開始他幫忙，完全是因為你的關系，現在他再插手反而會連累你，所以你為了他也不該再管。”

楊凌紫看著表情平靜的葉流云，第一次有了與這個死黨出現了隔閡的感覺，似乎她正在遠離她所知的世界，不由擔心道：“葉子，你——”葉流云阻止楊凌紫說下去：“凌子，你別問我，別說我自己還一頭霧水，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的。常昊為了保護你可以讓你氣他，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對你的感情不會輸給他，就算你要和我絕交，我也會保護你。”

“你這家伙——”楊凌紫沉默了好久，才撲上前抱住葉流云，她為什么總是這樣，保護她自己想要保護的人，理所當然地讓被保護的人很想打人，卻始終對她動不了手。

“葉老師，我是個律師，我沒有你們那么多的顧忌，我要為你打贏這場官司，你管不了我。”楚廉收拾起自己的公文包，看了今天這個場面，他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無動于衷。

“楚廉——”楊凌紫愣愣地看著楚廉，聽他說道：“阿凌，就算你要撤銷委托，我自己也會打這場官司。”

葉流云笑了起來，對瞪著自己的楚廉說：“律師，我們是朋友吧。”楚廉一愣，道：“你什么意思？”葉流云道：“我啊，超級喜歡你鄉下的老宅，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地方，好想就這么永遠住下去……”

“別說了！”楚廉頹然坐倒在椅子上，臉上是無能為力的挫敗。

葉流云這才收了笑容說：“律師，不管你怎么想，我都當你是我們的生死之交，我對凌子這么說，對你也是一樣，我們是朋友，所以我不會做出讓你們難過的事。”

在回去的路上，楚廉對楊凌紫說：“阿凌，托你的福，我似乎交到了一個讓我一輩子都會記著的朋友。”楊凌紫抬手擦去眼角的淚：“嗯，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