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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著這兩天要不教些殺傷力比較大的功夫給徒弟的葉流云,當晚還沒把這個好消息說出口,就聽顧小風沒什么起伏的語氣說有任務要出趟遠門,回來的時間沒定,然后兩個人都沒話的吃完了飯。
葉流云替顧小風收拾著簡單的行禮,顧小風照舊在陽臺練拳,有時候是房里的人轉過頭看一眼陽臺上的身影,有時候是陽臺上揮拳的人眼神落到房里低頭疊衣服的人臉上,不過自始至終,既沒有四目相投,也沒有誰開口講話,這一晚也就這么過去了。
顧小風將買好的早飯放到桌上,從房里拎個行李,走過葉流云關著的房門前頓了下,曲著手指在空中做了個叩門的動作,過了會才邁步出門。而此時的葉流云則一直站在窗邊看著走出大樓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的顧小風,隨即拿起手機說了句:“跟著這輛車。”就看到從拐角出來另一輛出租車跟了上去。
葉流云掛了電話,套上大衣,戴上墨鏡,嘆了口氣:“當臥底這種麻煩事你也攬上身,偏偏我還不能撒手不管。”
葉流云不得不承認顧小風在某些事上的確是個天才,就像這次他居然只用了半年的時間就打入了這個走私軍火的組織內部,當然前提是他以兩次差點掛掉,十幾次幾乎殘廢的代價得到了這個他想要的結果。葉流云并不是每次都能及時趕到顧小風出事的當口,因為要隨時掌握一個急于出位而常常不按常理出牌的臥底的行動,同時既不能被顧小風發覺自己的存在,也不能讓警察和黑社會留意到有這么個人,做起來實在是一件要縮短幾年壽命的麻煩事。
但這些還不是讓葉流云感到棘手的,真正重要的是顧小風的情緒。這半年來,葉流云已經不止一次感受到顧小風整個人又回到了結婚前那種不時會流露的孤獨虛妄情緒,仿佛這個世界誰都有自己的歸屬,自己可以回去的陣營,唯獨只有他一個人是被拋棄的。
葉流云還在猶豫要不要出面的時候,一場警匪大混戰拉開了序幕,因為得到顧小風的情報,警察包圍了軍火交易的現場,于是一場火并在所難免。葉流云趕到的時候,正看到一臉血的顧小風被幾個持槍犯罪成員從一個已被射成馬蜂窩的警察身邊拉開跳上一輛千瘡百孔的車逃走,雙方死傷慘重。葉流云離開時,記起了那個殉職警察是顧小風的上司。
葉流云抬頭看著光暈中淡黃色的圓月,走到兩幢大樓的暗巷子中,對垃圾桶邊上埋首在膝間的顧小風伸出手:“小風,回家了。”
顧小風抬起混著血漬與泥土的臉,瘦硬冰冷的手握上來。葉流云用了點力一拉,顧小風踉蹌地站起,沖了一步站定,忽將腦袋重重地砸在葉流云肩上,右手狠命地握緊。葉流云抬起頭,輕輕對著虛空說了句:“我一直都會在。”
顧小風天沒亮就離開了,他必須要去做完這件事,為了隊長最后的舍身一槍,也為了自己找回的存在——他握著門把手,感受著門里人的氣息,再次做了個叩門的動作,才離開。顧小風不知道的是,如果這時他轉動門把手,看到的會是空無一人的房間。
因為他在組織的內部會議上,看到了站在當家人身邊的葉流云。葉流云那無所謂的語氣響起:“這些小弟,我可以隨便選一個當手下吧。”然后眼光落到算是擺出了撲克臉的顧小風身上,“就是你了。小子,叫什么?”
顧小風剛開始還因為葉流云的自作主張鬧別扭,但沒過多久就完全習慣了有她在身邊,或者說自從葉流云來了后,顧小風原本那種揮之不去的寂寞感消失了,現在即使遇到再難以應付的境地,他都能鎮定自若,于是也就不去問葉流云始終不肯正面回應的關于她是怎么輕易混進組織以及得到當家大哥信任的事。
直到破案那天,他見到當家大哥的女人——結婚那天為葉流云當伴娘的女子——楊凌紫。
這個有著和葉流云截然不同氣質的女人用槍指著昔日死黨,紅著眼吼:“你說老公進了黑社會要來看著他,好,我拜托我男人讓你們夫妻團聚,現在你告訴我這混蛋是警察是臥底,你告訴我我男人完了,你一手策劃了這出好戲斷絕我們之間二十幾年的感情——”她忽然放軟了語氣,“葉子,還記得我當時和你說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