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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璟延想不到彤兒會突然說出如此尖銳的話，怔忡了一下才道：“你怎么會是孤家寡人，你還有朕啊！”

“是嗎，可是彤兒一點兒都不知道皇上幾時回的宮，幾時來過鳳鸞宮探望重病的臣妾，幾時將一個陌生女子帶進宮里呵護有加？”說到最后一句時，蕭曼彤已是泣不成聲了。她揚起粉拳，有一下沒一下地捶打他，見他也不躲閃，只將她抱得老緊。

“你放開……你都不要我了，還抱我做什么？”蕭曼彤不再講什么禮儀規矩，倒在劉璟延懷中放聲大哭起來。

“傻丫頭，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劉璟延的心里酸酸的，如果有人能鉆進他的心窩，早就見他已哭了不知多少回。之前他就說過，見不得彤兒傷心落淚，她若是不開心，他自然也跟著悶悶不樂。他與她的心早就連在了一起，任誰都拆不開。

劉璟延一邊輕撫她的背，一邊嘆道：“她不是陌生人，而是朕曾經深愛的女人。朕差點就封她做了皇后，要不是那場大火，朕不會立下五年不納妃立后的誓言，以慰她在天之靈。原以為今生不會再愛，直到遇見你……”劉璟延凝視著她一雙含淚的眸子，柔情萬種，“在冊封大典見你的第一眼朕便對你一見鐘情，本以為上天垂憐，讓朕可與心儀人白首偕老。誰知老天卻跟朕開了一個玩笑，朕不想失去你，更不愿對不起她。”

“你說的是不是云香菱？”蕭曼彤但絕一顆心不住地往下沉，原來從頭到尾她才是那個多余的。皇上與云香菱乃是舊識，現在云香菱順利進宮，他們在一起自然是天經地義。這樣看來，玉麒麟也該是云香菱的了。

“還記得咱們第一次出宮嗎，那次朕拋下你們，就是發現了菱兒的蛛絲馬跡，怕耽擱了又失去她的音訊，還好……還好……找了這么多年，終于讓朕找到她了。”劉璟延說著說著就激動起來。

“現在人已進宮，皇上打算怎么彌補她？”蕭曼彤故作鎮定，柔聲問道。

“朕與菱兒之間已經有太多遺憾了，朕不想再錯過一絲彌補她的機會，可是消逝的感情回不來了。”劉璟延長嘆一聲，接道：“不能給她最好的，只有給她一個安身立命之所。皇宮里的錦衣玉食總好過在外漂泊無依的生活。朕想納菱兒為妃，再辦一個氣派的迎接宴，你不會介意吧？”劉璟延試探著問，手心卻緊張得沁著汗，他在意彤兒，一如在意菱兒，失去她們當中的任何一個，都會令他痛苦一輩子。

蕭曼彤心中苦笑著。雖然早知道皇上不會一直專寵于她，可真的要與別人分享他的愛，她的心就不禁隱隱作痛。她是不是太小氣了？為什么她愛上的偏偏是一國之君？這就注定了她的心早晚會疼痛而碎，如同此刻無疑。君王的愛果真來得快，去得也快。

“既然云姐姐平安歸來，皇上收她做妃子自然是理所當然，彤兒也好有個伴兒了。”蕭曼彤強忍心中酸楚，佯裝歡顏。事到如今，她能怎么說？皇上嘴上是來征求她的意見，可心里早就偏向云香菱那一邊了。就算她有千萬個介意，也是不能反對的。口是心非的話誰不會說，何必落個小心眼的罵名？

劉璟延沒有察覺她的不快，如釋重負地說：“就知道你通情達理，愛妃！”說完，便將她抱住欲要一親香澤。

蕭曼彤下意識的身子一縮，無視他灼熱的眼神，淡漠地問：“皇上準備何時辦迎接宴？”

“快了。”劉璟延神情頓時一僵，彤兒在不自覺地回避他，原來她終究是尋常女子，這使他霎時沒了興致，冷然地撇開臉，“朕還有些奏章尚未批閱，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迎接宴的事，朕自有主張，你毋需操心。”

皇上開始討厭自己了？蕭曼彤一想到這里，整個人就像被冷水從上到下淋過一樣，冷徹心扉，寒得她半天說不上一句話來。

望著劉璟延漸行漸遠的身影，蕭曼彤狠了狠心，道：“皇上跟云姐姐雙宿雙棲，彤兒不敢有異議，可是麗房呢？皇上寧可陪著她，也不來看臣妾一眼，要知那個時候臣妾以為自己快病死了。”既然他把話說到這份上，她也沒什么好顧及的，橫豎都是受冷落，不如把話挑明。心里不愉快，為何要一個人吞，任他們開開心心的？

劉璟延的眉頭皺了皺，身子仍然背著她，連頭都沒回，“朕今天能來與你說這番話，是將你看成這后宮的主人。想必你該知道朕送你玉麒麟的意思吧！可你怎么就不明白朕的心？”

見劉璟延不接話，連頭都懶得回，蕭曼彤就更加寒心了，“是因為麗房救了山茶嗎？山茶是云香菱的最愛，皇上是愛屋及烏，但凡跟云香菱有瓜葛的，皇上都要收為己用。”

“放肆！”這是劉璟延第一次對她這么大聲說話。

“臣妾怎會不明白皇上的心？喜新厭舊就直說好了，干嘛找那許多借口？”蕭曼彤的聲音帶著哭腔，也帶著怒火，一雙美目紅燦燦的，像只被激怒的小兔子。

劉璟延強壓心頭的不悅，雖然不愿兇她，但是一時間受不了蕭曼彤的責問，只得挫挫她的銳氣，才道：“既然你明白，何苦說出來。浪費時間！”語畢，甩袖就走。

蕭曼彤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映，一向對她千依百順、溫柔體貼的皇上去哪了？幾經失落與悲痛，整個人就像墜入了萬丈深淵，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久久不能回神。

夜幕已經漸漸撤去，黎明的曙光微現東方，鳳鸞宮依舊風光無限好，可是蕭曼彤感不到一絲的希望，眼前布置依舊是灰蒙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