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只水煙被點著,幾屢淡淡的青煙裊裊升起。在那忽明忽暗的燭光下,一個瘦癟的老漢正吧嗒吧嗒地吸著煙。他長著樸實農人般的寬大臉龐,土黃色皮膚下的一雙眼睛,卻透著商賈的奸猾狡詐。皺紋遍布在他的臉上,像爬山虎一樣地蔓延著,兩鬢已是斑白,一把絡腮胡子里倒有幾根黑毛兒,稀疏地圍著他的下巴。
老漢坐在一張床上,滿足愜意地抽上一口,而后悠閑自得、若有所思的沉醉在煙霧繚繞中,眼神卻不時地瞟向站立在小屋西角處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的背影讓人一看,就能感到他無比的憂郁、無比的空虛。
“唉……三日之期到得真快,快得讓我一點兒準備都沒有。”中年男子緊抓鐵窗欄桿的手臂青筋暴跳,背脊一陣接一陣的顫抖著。
“云香菱有什么好,你以為她還是從前那個知府千金,值得你這么用心?”老漢的嘴角歪了歪,看似漫不經心地說著話,眼珠子卻鬼溜溜一轉,像是在打什么壞主意。
中年男子突然轉過身,赤紅著眸子瞪視他,低叫道:“眼睜睜地送自己最愛的女人到其他男人的懷里,義父覺得這是一件很輕松的事嗎?為了您的偉大事業,我犧牲了自己的愛情,我沒有怨,什么都沒有怨,只求您能體諒我現在無助、痛苦的心情。這種心情,我不能跟誰說,也無法埋在心里,那樣我會發瘋、會死的。聽,是心,正在流血呢!一滴,一滴又一滴,從未間斷……”這番話,他似乎是用盡渾身的力氣去訴說的,臉上的表情全是在乞求憐愛,就像是討飯的孤兒一樣怎么也找不到溫暖的港灣。若不是他臉頰上沾染著歲月的痕跡,人們可能會誤以為他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小孤兒,痛苦中的他是那樣的弱小、那樣的慌亂。
老漢砸咂嘴,從容地放下水煙,走近那個男子,一手撫上他糾結的五官,以命令的口氣說道:“英兒,要像個男人樣兒!做大事的人,該放下時就要放下,萬萬不可沉溺兒女柔腸,不可被女人牽著鼻子走。你要記住,云香菱只是一枚棋,連個正經八百的女人都算不上。”明顯地,這個老漢就是白蓮教教主陳溫勝,他的個頭僅僅是常英的一半,說起話來卻是氣壯如牛,一點兒都不亞于那些大個子。
陳溫勝一提及云香菱,嘴巴又開始一歪一歪的,有一股莫名的怒火直升上來。他向前跨了一步,與常英肩并著肩,豪邁地說:“等到大業得成,你還怕沒有女人了?到時候,你要什么就有什么,那狗皇帝現在享受的,咱也要一一享受過來。”
常英眉頭緊鎖著搖搖頭,忽然就變得煩躁起來,“大業是重要,可成就大業不是三五年就能完成的,我不想……不想一生孤獨終老。”
“孤獨終老有什么不好?人若是胸懷萬里河山,又怎么會孤獨?”陳溫勝手臂灑脫的一揮,咬字鏗鏘有力。
“義父你終究沒有遇見心愛之人,自然無法體會英兒的心情。自從遇見香菱,她那柔柔一笑徹底點亮了我的生命,我的心從此再也無法寧靜下來。她的才情、她的憂傷都化在那雙黑亮的眼眸中,已經把我的魂魄吸了去。沒有她,我就是行尸走肉。義父你怎么能懂?怎么會懂?”常英心酸地說著這番話,卻怎么也沒想到會招致陳溫勝的一頓嘲笑。
“她那柔柔一笑,是對你笑的嗎?”眼見常英猛然一怔,陳溫勝竟揚起了一抹淡淡的諷刺,他輕蔑地說:“三日之期,如果只有你為之傷神,義父是看不下去的。那個壞女人呢,她是不是正笑著,期待她那闊別多年的舊戀人?”
“不!不會的,香菱她……不會那樣對我!”常英大吼道。
陳溫勝笑了,笑得很邪惡,繼續用話語刺激他,“那你想想,自從云香菱呆在你的身邊,她有沒有笑過?哼,那個壞女人,每天不是哭哭泣泣,就是用憂傷的眼神視人。我就想不明白了,跟著我的義子有那么痛苦嗎?”
“是了,是了……她從來沒有開心的大笑過。一直以為她的性格就是那樣,我怎么忘記了她與那狗皇帝在一起時的歡歌笑語。”常英滿面淚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后又開始喃喃自語道:“我有什么不好,在白蓮教也是個呼風喚雨的人物,我有什么不好,對她是百分之百的好,為什么……為什么她還要排斥我?義父……義父你知道嗎,就連她的第一次,也是我強要的。我的愿望只是要她做我的女人,這過分嗎?”
陳溫勝沉聲道:“英兒,你當然不過分!當年你從大火里救起她,她的身子早該是你的。她之所以拒絕你、排斥你,只有一個原因。她心里有別的男人,才會容你不下啊!”
“那她現在真該高興了,她很快就能回到劉璟延的身邊。可義父,嗚嗚……嗚嗚嗚嗚……我不甘心,不甘心啊!”常英雙手抱頭,蹲坐在墻角,臉上寫滿了懦弱、齷齪、悲哀,還有深深的挫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