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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沁合起信函,意味深長地看著兩位來客。
自兩人到來,天氣就由晴空萬里變得狂風呼嘯、雷雨大作。這種天氣,叫人心里特別不是滋味,仿佛一切事情都被蒙上了一層不詳之兆。還好蒙古包里很暖和,能夠讓他安神地看完這封足有五十多頁的信。
字里行間,他讀到的盡是巴娜傳遞的安好信息,仿佛身處冷宮的不是她,而是另外一個可憐的女人,她依然如昔的快樂。信封里還有她裁剪的鴛鴦剪紙,栩栩如生,而扎沁讀到的卻是一個孤獨的她,依然懷念著那個絕情的皇帝,甚至是深愛著。
不然她怎么會剪個鴛鴦?怎么會向他提出那樣的要求?
眼見扎沁手握信函,神色凝重,蕭曼彤大氣不敢出,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外族男人,長相果真兇狠、野蠻。瞧他那外露的四肢,長滿了濃密的黑毛兒,皮膚也較中原人黝黑粗糙得多。還有這座蒙古包,在蕭曼彤看來,也好神奇呢!
它由天窗、包頂、側壁和門組成,高約一丈左右,寬一丈兩尺。蒙古包里,搭包用的毛氈和包內鋪地的氈子都嵌有美倫美幻的圖案和精美無雙的花紋,顯得十分雅觀、十分大氣。包的內壁掛有帶刺繡的綢簾子。門是朝東開著的,包的正中央對準天窗的地方置有火爐,爐子周圍都鋪有氈子;正門的正上端是供奉佛的佛龕,偏中安置著衣柜和一臺木箱,她與鶴傷鳴就坐在木箱的旁邊,偏左放有被褥,是主人的臥榻;蒙古包的前半部分放物品,靠門右端放食品廚柜和鍋等炊具,左端放著馬鞍子、韁繩、獵槍等用具。
一切看來都是那樣的井井有條。蕭曼彤將包內擺設仔細打量了一番,好奇的目光最后停留在扎沁那頂結有朱纓的帽子上,卻發現扎沁正用那雙黑洞洞的狼眼逼視著她。
不知為何他的眼睛令她感到莫名的不安,好想快些離開這個地方,于是蕭曼彤求助地回望鶴傷鳴,低聲道:“我們現在可不可以走了呢?”
鶴傷鳴笑了笑,顯然捕獲到她那緊張的情緒,同樣輕聲說道:“這主人還未發話,你怎么走得了?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嘿嘿。況且,咱還不知道那封信上寫了什么,待在下探探他的口風再說。”
鶴傷鳴帶著一抹悠哉哉的笑容,站起身來,向著扎沁一施禮,道:“酋長大人,您看完了巴娜公主的信,是否需要回信一封?如果是,在下愿意幫忙。”
扎沁高昂起頭,神態有些傲慢,“你就是公主的琴友?”巴娜的信里就是這樣介紹送信之人的。扎沁見他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眸,白皮書生的臉孔,月白色的華麗錦服,腰間的墨綠佩玉,舉止優雅而尊貴,想必是個出生名門的子弟了。
“在下非也!在下只是陪同這位小妹妹前來送信的。”
“哦?”扎沁又將目光再次轉向蕭曼彤,她明眸皓齒,靈氣逼人,雖然身穿粗布帆衣,但絲毫不影響自身那股絕美的氣質。好久好久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女子了,扎沁不由自主地看傻了眼,她的傾城之姿確實與薩仁可敦如出一轍,卻比薩仁可敦更加風采翩翩。
“咳咳……兄長說得對,不知酋長是否回信?”蕭曼彤輕輕咳了幾聲,特意扭動一下身子,試圖躲避那雙逼視的狼眼。她從小就知道自己長相出眾,去到哪里都會被人捧在手心,視若珍寶,這種迷醉其中不可自拔的眼神她見得多了,卻從未有過不自在的感覺,怎么今兒會如此反常?
扎沁收回目光,又恢復了那傲慢的姿態,沒有作相應的回答,卻是這樣問道:“這位姑娘,怎么稱呼?”
“我姓蕭。”蕭曼彤剛一出口,便驚覺答得不妥。想想啊,宮里頭姓蕭的莫不是太后她老人家,而太后又是處罰巴娜公主的主謀。唉……可是這說出去的話又豈能收回,蕭曼彤不禁暗自叫苦,只好隨機應變了。
果真扎沁一聽,臉色即變,只聽他道:“姓蕭的,你跟蕭太后是什么關系?”
蕭曼彤挑挑眉,又搖搖頭,“雖然小女姓蕭,可與太后那是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這樣說來,蕭姑娘不是宮里的人了?”
“小女不是!”
“那又如何見著我家公主?如何做了這個信差?”扎沁拿信的手不禁一抖,狼眼兒瞪得老大,“難道這信有假?是那狗皇帝的緩兵之計?”
他突然大聲,直把蕭曼彤嚇了一跳,卻見鶴傷鳴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不禁心里火氣翻滾。她安撫著胸口那股又怕又氣的不安生,抬眼盛氣凌人地望向扎沁,大聲說道:“不是宮里的人就不能進宮了嗎?你真是個沒有眼界的人,肯定也沒聽說過大名鼎鼎的哲慶王吧?”看見扎沁一臉茫然,蕭曼彤暗自竊喜,這樣她扯什么慌,他都不會懷疑了。
“本姑娘正是在哲慶王府做事,職位是……三小姐的丫鬟。”
“噗嗤……”鶴傷鳴大笑出聲,一名丫鬟而已,如此炫耀,當真是向扎沁顯擺、示威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