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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碩彎腰拉起韓超君的手勾搭自己的脖子上,打橫將她抱了起來,看向林芊,眼神淡漠:“你告訴他我是誰……”
兩人的視線交纏在一起,他眼底的疏遠恰似一柄無形的銳器,正中林芊胸口,她不想自欺欺人,這一刻,她有一種被撕裂了的感覺。
林芊不自然的別開頭,看向那位同事艱難的扯出一絲笑意,聲音黯啞:“沒事,他是韓總的先生,是來接她回家的。”
梁碩抱起韓超君就走了,林芊的思緒卻全亂了。
他的冷漠相待,不是一直都是你心心念念所期盼的結果,林芊你現在在悲怨什么?他是她的丈夫,他合該為了她罵你,他心里一直裝的都是她不是嗎?你算什么東西,你又是他的誰?你誰也不是。
林芊呆滯在原處良久未動,直到有人喊她,說韓超君將包落在了椅子上,她才回過神,連忙趕了出去。
在酒店外的停車坪上,她喊住了他:“梁碩……”
梁碩回身,挺直的站在原地,等著她走近。
林芊快步朝他走過去,卻在看到韓超君在他懷里蹭動時,腳步卻瞬然頓住了。
“怎么了?”他冷眼凝睇著她,眸中似是隔著千萬重山水。
林芊遲疑了片刻,伸手將包遞出去,聲音細若蚊蠅,睫毛毫不自知的微顫:“這是韓總的包。”
“跟我來,放車里。”梁碩聲音冷然,眼神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轉身向自己的車走去。
林芊無言的跟在他的身后,看著他的背影,胸口悶的簡直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過來,把車門打開。”梁碩朝后座車門輕揚下巴,他抱著韓超君,騰不出手開門。
林芊沉著步子過去,腦子里嗡嗡作響,掠過他拉開了車門。此刻恰有一陣夜風揚過停車坪,她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須后水的味道,明明初秋的風不冷,可她卻覺得涼的要命。
她看到他小心翼翼的彎腰將韓超君放在車后座上,替她抹去了面頰上的幾縷碎發,動作極為輕柔。
輕巧的關上門,他直視著林芊,瞳色非常暗沉,一如這沒有盡頭的黑夜,而眸中一抹全然不加掩飾的微冷光芒卻讓她備感壓迫。
“對不起,是我失職,我不該讓她喝酒。”她低頭避開他的視線,盡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平靜的說,將手中的包遞給他。
“算了,你也早點回去吧。”他接過韓超君的包,嗓音已經平和了很多,沒有了剛才初見她時的戾氣,卻依然冷如寒冰。
“嗯……”林芊點頭,默了片刻后淡聲說了句路上小心。
梁碩默然坐入車內,發動車子而去,只留下一抹煙塵與林芊相伴。
回酒店的路不過短短幾十米,林芊卻覺得腳上像灌了鉛塊似得沉重,令她疲憊不堪。
入秋后的第一場雨也在她黯然的步履間悄然落下,微涼的雨點落在眉心,她仰起頭,逼退了眼內的潮意。
“我可以給你金錢,保護,任何你所需要的東西,而我的要求很簡單,留在我身邊乖乖聽話就行,時間是四年,可以還是不可以?”
這是三年前她回應他的電話后,他們再一次見面時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簡單明了,她自始至終也問一聲為什么,只是看著他堅定而有力的點頭說她可以。
而現在林芊很想當面問他一聲為什么。
四年前,他為什么要忽然主動的闖入自己一團糟的生活,為什么他一次次的和自己生氣爭吵卻從沒想過提前結束彼此的約定?為什么他明明心里裝的是韓超君卻還是可以容忍她的存在?如果他已經厭煩了自己,之前他為什么又要溫柔的像另一個人,一下一下的敲碎她身上冰冷的刺,在她開始懂得牽掛的時候,卻毫無預兆的在她心口上刺了一刀。
她真的沒用,她以為他可以是她短暫的救贖,而直到這一分這一秒,她才發覺自己早已沉淪。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或許是從那些被噩夢中驚醒的夜晚開始,他緊緊的摟著自己說她沒用;或許是從蠻橫的奪走她進廚房權利的那聲笨蛋開始的;或許是那天她暈倒在招商會上,她怨恨他沒有及時救她開始的;或許是她掛斷他電話,他卻匆忙趕來那天開始的;也或許是……
三年多了,她一度以為沒有看清的那個他,其實早已鐫刻在她腦海中成了一種習以為常,就像左手握住右手時,雙手不會有任何的異樣感,他的存在,其實早已融入了她的每一個感受之中,深的讓她看不見了。
他早已成了她沒有察覺的習慣和依賴,所謂的獨善其身,所謂的從善如流,竟原來只是可悲的一葉障目,可憐的自欺欺人,可恨的后知后覺。
林芊閉上眼蹲了下來,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