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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晚會的彩排一直到晚六點還沒結束,林芊和策劃組就壓軸曲是該選擇《最炫X大風》還是《送別》而發生了爭執。林芊認為《最炫》一歌的節奏感強,鑼鼓點平穩,藥!藥!切克鬧!黑喂狗等歌詞通俗易懂,親民感極佳,再配合上神同步的伴舞,一定會將整臺晚會推上一個無以復加的高潮。
最后在林芊的威逼利誘下,策劃組黑著臉同意采取她意見,臨走前林芊胸有成竹的拍著組長的肩說:“放十萬個心吧,此神曲一出,定能迷倒我校一眾大好青年,到時候你就等著功成名就吧!”
組長含著熱淚目送林芊離開,默默念道:“不求功成名就,但求不遺臭萬年就我佛慈悲了……”
當林芊哼著小曲到停車場時,卓時已經在車里等了許久,一上車林芊就滿含歉意的說:“等很久了吧,走走走,趕緊吃飯去,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餐廳,我帶路。”
卓時不慌不忙的發動車子,笑著說:“今兒說好了我請客,去那兒吃飯聽我的,你系好安全帶乖乖坐著就好。”
“奇了怪了,怎么算你的了,不行,這兒我熟,聽我的。”林芊霸道的說。
“行了,等你賺錢了再好好請我搓一頓,今天說什么也別和我搶,聽我的,乖。”卓時像哄孩子一般說道,讓林芊很受用,她聳了聳肩不做辯駁,任由卓時載著她駛出了校區。
卓時早已選好了餐廳,是位于X市東區一間頗有名氣的風味餐廳,當車駛入餐廳停車區的時候,林芊不淡定了,她瞥頭對卓時驚呼道:“我天,小時哥咱倆也忒有默契了吧,我剛和你說的餐廳,就是這兒,你不會一早就知道了吧?”
“是嗎?”卓時也沒想到兩人的想法竟是能不謀而合,他微笑道:“看來咱倆真是臭味相投。”
下了車,卓時將鑰匙丟給了泊車小弟,林芊歡笑著挽過卓時的手問道:“說,這兒你最愛吃的是那道菜?”
“蟹黃年糕!”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林芊猛拍一下卓時的背,大笑道:“好家伙!走走走,今兒咱倆不醉不歸!”
一知心藍顏,兩三杯小酒,四五件趣事,這頓飯林芊吃的自然很是舒心,這些年,或許她也就只能在卓時面前放下所有的戒備,肆無忌憚的說說笑笑。卓時很貼心,盡量避開些敏感的話題,聊著這些年發生在他身上的糗事樂事,林芊搖著手中的高腳杯,靜靜聽著,嘴邊的笑一刻不曾放下。
當聊起當年吳家嶺那群小伙伴近況時,林芊聽的更是真切,如村尾錢叔家肥頭大耳的小胖子如今已是兩人孩子的父親,家庭的負擔早已讓他贅肉盡失,若是林芊見了一定會認不得;又比如村頭寡婦吳嬸家最聽話的小丫頭,前些年毅然放棄了學業北上漂泊,如今事業也算小有成就,年初剛接了吳嬸北上享福……
一件件一樁樁,林芊本來天真的以為可以通過卓時的描述,能讓她補回一些她本不會錯過的事,仿佛這么梳理一邊,就如同自己也是和他們一塊兒經歷過的。可還沒等卓時說完,林芊卻淡淡的喊住了卓時,讓他別說了。
“小時哥,你再怎么說,我也無法將你口中的人與自己腦海里稚嫩的臉聯系起來,就像我不能想象錢小胖那肥嘟嘟的樣子會抱著兩個孩子在懷里哄,在我印象中,他永遠都是這么胖,這么想讓人捏一把揉一把。”林芊說的有些懊惱,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她錯過的是怎樣都腦補不上的,那些事那些人早就離開她太多年了。
“我明白。”卓時點點頭:“物是人非,這就是時間存在的意義。木木,你總是想回憶過去沒有錯,但你有沒有想過未來,現在你可能過的并不舒心,可將來呢?你想怎么辦,你會怎么做?你考慮過沒有?”
卓時的話醍醐灌頂,讓林芊愣了一愣。
將來對于她會是怎么樣?林芊設想過。她要出國,找一個沒有人知道她過去的地方,重新開始她的人生。她會找一份工作,自己喜歡的也好,不喜歡的也罷,只要能支撐她的生活就夠。如果幸運之神垂憐,她還想要一個簡單的家庭,平凡的另一半,乖巧的孩子,平庸勞碌的過下去……
只是這一切似乎是這么遙不可及……
林芊微微笑了笑道:“我真正的生活還沒有開始,我追求的平淡,現在看來還有些遙遠,但我沒有放棄過,我還在努力,你放心,現在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總有一天你看到的我將超乎你的想象。”
“我倒也沒說現在的你不好,只是我看你過的并不開心,你年紀還小,很多東西不該由你經歷的。”卓時嘆息道。
卓時的話像一把綿軟的刀瞬間劈開了林芊這些年來所有的故作堅強,她呆呆的看著卓時,眼淚瞬間涌入眼眶。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類的話,在別人眼中或是在林芊自己眼中,她早已和年紀小這三個詞隔絕多年,她習慣了用成長的方式對抗世界,曲意奉承也好,口蜜腹劍也好,就在她快要被自己麻痹的時候,卓時的一句話卻不經意的毀滅了她這些年偽裝。
林芊朝天看了看,硬逼回淚水,喝了一口酒強笑道:“不說這些了,再說我立馬哭給你看,你信不信?我酒品可不怎么……”
卓時看著林芊強顏歡笑的模樣,心里也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心疼酸楚和歉疚統統涌上心間,他一改往日溫柔,有些霸道的說:“木木,在我面前你還假裝什么堅強,心里難受就哭出來,你又不是大老爺們,我真后悔沒有早些年找到你,看看你現在臉難看成什么樣子了。”
林芊雙手緊握成拳,低著頭啞聲道:“別說了……”
下一秒,淚水如決堤一般潰泄下來,林芊說了聲抱歉,捂著臉抽身往洗手間跑去。
還沒來得及到洗手間,在過道里林芊就被卓時拉住了手臂,他將林芊攬入懷中,拍著她的背輕聲誘哄:“好好哭吧,小時哥在這兒,心里有什么委屈這會兒都別憋著,痛痛快快哭它一會兒,女孩子家的不丟臉。”
林芊這下是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委屈,埋首在卓時的懷里像個孩子似的痛哭起來。
自從離開吳家嶺,她再也沒有這么放肆的哭過,哪怕是被自己的母親冷落,被賀驍凌欺負,被梁碩誤會,她都咬著牙找個角落默默掉眼淚,她需要制造一個強大的自己來保護自己,她需要時時刻刻防備著,強顏歡笑著,故作勇敢著,她要分分秒秒提醒自己,林芊,忍字頭上一把刀,再累再苦只當自己二百五,挺過這陣兒,往后美好的日子才會有。
可她再他媽的堅強,她終究是個小女人,甚至還只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她也想促膝在媽媽身邊說說心里的事,她也想找貼心男朋友像個寶似的寵著她,當別人埋怨她的任性,他會第一時間站出來高聲說:“怎么的?我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