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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你求我,他住哪里和你有什么關系?”梁碩面如霜色,出言喝止了林芊的話。
“這幾天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自我從J市回來后你一個好臉都沒給我,就算你給我量刑無期或是死刑,我起碼總得知道我到底是禍害了誰!?”林芊常常一想到有關賀驍凌的一切就不由得怒火中燒,揚高了聲調質問梁碩。
梁碩忽然來了一個急剎車,林芊即便是及時伸手倚住了前排的座椅,還是手上一軟,整個人滾到車座底下,受傷的那只腳被壓在下面,林芊硬是咬牙沒哼一聲,死死的忍著。
“不愿意去就下車。”梁碩冰冷的聲音從駕駛室里傳出來,又不耐煩的補充了一個字:“滾!”
林芊深吸一口氣,趴著身子拉開車門,拖著一條傷殘的腿,像條狗一樣爬出了梁碩的車。
當年的她也如喪家之犬一般倒在這輛車邊,時光荏苒,她的傷從頭轉移到了腳,從賀驍凌轉移到了梁碩。難道她林芊是注定墜入萬劫深淵永世不得超生的命?
林芊忽然冷笑起來,挨著街邊護欄借著一條腿的力量站起來,狠狠的甩上梁碩的車門,看著他絕塵而去。
現在想來這幾年,林芊和梁碩小打小鬧有過,翻臉冷戰有過,一般都是林芊先主動求和,梁碩冷談處理,然后不了了之,而梁碩像今天這樣翻臉還是頭一回。普通男女情侶生活在一起,都不能妄圖兩人之間有個絕對公平,又更何況是林芊和梁碩這種關系,不是情侶,壓根就甭提什么公平。
林芊深諳此道,從來都是能退則退,抱著犯不著的心思和梁碩相處,可他那悶騷的性子更是變本加厲,梁碩這么打家劫舍她的忍耐力,她直接開倉放糧算了!
腳上的傷一定是又裂開了,林芊對于痛感是已經麻木了,可就是紗布上殷殷滲出的血,染的比此時的夕陽還要囧囧有神,凡是從她身后走過的路人都會回身投以同情糾結的熱忱目光,好似再說“姑娘看看你那可憐的蹄子吧,快廢了。”
在天色完全變暗之前,她在江邊的小花園里找了一條長凳坐著,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腦子現在鈍鈍的,像被放空了一樣。
此時心被放空的,除了林芊,還有某個坐在黑色車里的梁碩,他將車開出幾百米外,又折回停在江邊公園的拐角處。
他點了一支煙,靜靜的坐于車內,林芊的一舉一動全然落在他的視線可及之處。
“梁先生,很感激你那天送我去醫院,但是很抱歉,你所墊付的醫藥費我暫時還不了。”三年前再見林芊,是她出院后的第二天,她主動打電話請他吃飯,地點在一家臺式小吃店。那天她戳著手里的章魚燒,言語平平先開的口,沒有她口中所說的感激之情,也沒有欠錢不還愧疚。
她之前替他點了一份珍珠奶茶,他自然是一口都沒碰,他并不喜歡甜食。他不露痕跡的將奶茶推到一旁,口氣淡淡的:“你多慮了,我沒打算讓你還我錢。”
“我猜到了。”她抬起頭看向他,咧嘴一笑:“像梁先生這樣不怕惹麻煩,主動幫助倒在路邊的陌生人,現在已經很少了,我想你既然會救我,當然也是不圖回報的。”
因為林芊直言不諱的坦白,他笑了:“你很直率,但有一點你卻猜錯了。”
“梁先生什么意思?”
“林芊,X大商學院大一學生,父親早亡,九歲隨母親來到X市,是萬臻集團主席繼女,兩年前隨賀家少東賀驍凌入住紫晶小區F座,你們的關系……超過了兄妹。”梁碩抬眼冷然看向林芊,徐徐說道。
“你是誰?”她沒有片刻的愣神,立馬就騰身站起,厲聲問:“你想要什么?”
“我是梁碩,我想要你做我的女人。”梁碩也站起來,往桌子上扔下一張名片和一百塊錢:“還有這頓飯你壓根就請不起,何必說的冠冕堂皇。想明白給我打電話。”
當天晚上,梁碩就接到了林芊的電話,她在電話里只說了一個字:“好。”
三年里,梁碩卻得到了林芊的無數句我愛你,卻得不到一句為什么。
她從不埋怨,例如像是:梁碩,你為什么說好來看我的元旦表演,卻又放我的鴿子?你為什么好端端的睡著也會突然生氣?你為什么有了老婆還要我?你為什么不喜歡吃甜食?你為什么不來接我回家?……
林芊,你為什么從來不問為什么?
林芊的手機錢包鑰匙統統留在梁碩的車里,她想找路人借電話卻想不起任意一個人的電話號碼。她自嘲的笑了起來,她連自己的電話號碼都不記得,還能記得誰的。
唉,難道就坐在這張長椅上看著自己流血而死,會不會死的太慘了一點?林芊嘆了一口氣。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從四周出來到江邊散步的人也越來越多,林芊抱著那條沒傷的腿,將下巴放在膝蓋上,撇頭看向不遠處慢慢走來的一家三口,爸爸媽媽,再加一顆棒棒糖,被父母牽著小手的那個孩子一定幸福死了。
看著越走越近的那一家子,她的嘴角本能的上揚,再上揚,直到被一道身影遮住了她的視線,她還沒來得及抬頭向上看,她就被一把抱了起來,眼前的襯衫很熟悉,是米白色的。
“你怎么這么倔……”梁碩的嗓音很渾厚深沉,似乎再壓抑著某種情緒。
她攬住他的脖子,懶懶的倚在他胸口好似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回家吧,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