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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芊最近做的夢一直很混亂,梁碩,卓時,賀驍凌的形象交替出現,一會兒她是帶領他們沖鋒陷陣的抗日英雄,在炮火中所向披靡,而向羽晴則是沒心沒肺的躺在壕溝里呼呼大睡。一會兒她又成了一位鎖在高塔上獨自淺吟低唱的落寞公主,梁碩帶著一只名叫卓時的神獸在塔下劈荊斬棘,解救她與水生火熱之中,卻在進入塔門的那瞬間,高塔轟然頹塌……
“梁碩!”林芊低呼一聲,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身坐起,回應她的除了一片深重的黑夜,還有從腳上隱隱傳來的痛感。她彎下腰,臉靠近自己腳,借著窗外透入房內的路燈光,竟是發現自己的腳踝被包扎成了一個雪白大饅頭。
“你想吃涼薯?”一個幽怨的聲音忽然出現在林芊的腳踝邊,林芊“嗬”了一聲,吃驚的直起了腰,看到向羽晴那張幽怨的臉,披頭散發如同貞子一般,瞇眼看著自己。
“羽晴,你怎么在這里?”除了梁碩,沒人知道她住在這里,林芊愕然。
“你說我為什么在這里?”向羽晴揉了揉眼,啪得一下打在林芊的腳踝上,林芊痛的嘶聲抽氣,剛想罵人,卻聽向羽晴用一種談論天氣的消遣語氣說道:“還知道疼啊?來親人疼成那樣,還去幫人出狗屁禮儀,這種皮肉傷又算的了什么?”
林芊聽向羽晴話糙情真,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竟是在醫院病房里,回頭想起自己前刻還是在酒店會議室,現在居然是躺在了病床上,她腦子有些發昏,忙擺手問道:“等等,容我緩緩,我現在在醫院?”
“廢話。”
“腳傷?”
“具體來說是因為碎玻璃渣引起的外組織割傷。”
“誰送我來這兒的?”
“夜禮服假面。”
“哈?”
“玩笑而已。”
其實向羽晴也不知道是誰送林芊到醫院的,等她接到張娜的電話匆匆趕到時,林芊就已經躺在空無一人的VIP病房里安然大睡,除了臉色蒼白點,腳上綁著繃帶,看上去和平時沒多大差別,向羽晴抱著死不了就不算大病的態度在林芊床腳上狠狠踹了兩下,爬上床和她反著方向一起睡了,這一睡,就睡到了她喊著涼薯才勉強醒來。
林芊知道大半夜問這些問題對向羽晴來說是種變相的酷刑,這睡神一定扛不過十個問題一定會昏沉睡去,她只好壓下了滿腹疑惑,拍拍身邊的空位,說了句“和我一頭睡”也躺了下去,一切明天再說。
第二天天蒙蒙亮林芊就醒了。她昨晚壓根沒睡好,向羽晴把她當成冬瓜枕,像只無尾熊一樣纏抱著她不放,她因為腳傷不好亂動,一晚就只顧著把她推開,到后來竟然也累的睡著。今早向羽晴貼著她的腿亂蹭,撞到了她傷口,她才終于暴怒的將她推下了床,結果她哼唧了兩聲又睡過去了。
隨說向羽晴這樣能睡,對她來說見怪不怪了,可她偏又擔心她這么躺著吸地氣容易著涼,準備拗起身來弄醒她,不想牽扯到了腳上的傷口,她哎呦呦低吟了一聲,仰頭躺倒,只好不停的喊:“羽晴……羽姐……向羽晴……該你這死的犢子睡包向羽晴!”
向羽晴那廂睡的昏天暗地,配合這林芊的罵聲還不時吧唧一聲嘴巴,咕嚕嚕滾到了床底下,林芊徹底放棄了,往下丟了一個枕頭,算是仁至義盡。
林芊的呼喊沒叫醒向羽晴,倒是成功的招來了不遠處值班的護士,幾個護士忍著笑像搬死豬一樣將向羽晴從床下拖出來,甩到了沙發上。
林芊頭次覺得向羽晴的睡功讓她太不長臉,連連說著謝謝,又忽然將正準備開門出去的護士喊住,問道:“護士小姐,麻煩問一下,昨天送我來醫院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這個我也記得不太清楚,好像是一個穿旗袍的姑娘和一個穿襯衫的男士。”
“穿什么顏色的襯衫?”
“好像是藍色的,具體我也忘了。”護士抱歉一笑,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那個穿旗袍的姑娘好像是叫他賀總什么來著。”
林芊怔了怔,漸漸蹙起的細眉,淡淡說道:“謝謝,還有……我今天能出院嗎?”
“這個要等醫生查房后才能通知您,我也不太清楚。”
護士見林芊出神不再言語,就輕聲退出了房門。
居然是賀驍凌將她送到醫院!林芊一想到賀驍凌那張不可一世欠扁的臉就心里添堵,看來昨天他又是埋沒在人群里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真的打從心底的犯惡心。
林芊啐了一口,轉而想起近在咫尺卻沒有出面的梁碩,心里竟是不由得冷冷一笑。
上午醫生查房時,林芊詳細問了自己的病情,她腳上的傷是昨天摔倒時被玻璃割傷的,縫了五六針,沒什么大礙。
得知隨時可以出院后,林芊心里松了一些,本來不想給梁碩打電話,但仔細一想如今在這個城市,除了他,她暫時還有誰可以依靠的。她剛才心里那陣變扭勁兒還沒拗過來,就轉而發了一條短信過去:下午我出院,來接我。
下午,也不知道那個村口小喇叭通的風報的信,但凡知道林芊住院的那些學會委員部長,像趕集似的涌向醫院,把寬敞的病房圍了了嚴嚴實實,圍著林芊噓寒問暖,讓林芊招架不住這些熱情似火,一個勁的說“謝謝,沒事,不用擔心,這兩天就靠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