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陌淺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知道……”林芊語氣不悅:“你就是為了這事給我打電話?我還忙著呢。”
“我知道你忙,再忙回家吃個飯總有時間的吧,這個月務必回來吃頓飯,這兩天你賀叔在念叨你不著家。”
果然不是因為想她了才讓她回家,只是因為賀定軍的一句話。林芊翻了個白眼,說道:“我看時間吧,有空就去。”上次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兩個月前,直到現在她也沒找出有空的時間,哪怕有時候整天沒課,她無聊的用睡覺打發時間也不愿回賀家。
“你總是這句話,一次也沒回來過。你那些同學離家遠回不了家,說可羨慕你,而你呢,這么近也不愿回來一趟,早知道當年該聽你的話送你去……算了,不說了,你愛來不來吧……”金麗華說到后面語氣不免有些激動,不耐煩的掛了電話。
林芊眉頭緊鎖,撇下手機調成勿擾模式,心情煩躁,人就容易燥熱,林芊調低了空調的溫度,翻身睡去。
林芊又夢到了賀驍凌,是個噩夢,還是那個她最想忘記的夜晚。她無助的如同狂風巨浪中奄奄一息的一葉孤舟,在賀驍凌那一聲聲令她作惡的“芊芊”的呼喊浪潮中被支離破碎,墜入深邃海底,萬劫不復。她看到了陽光消失與海平面的那一刻,如同關閉電視時那清晰的一道白光驟然凝成黑點,林芊的世界從晦暗變成了永恒的黑夜。
醒來時,黃昏沉沉襲來,房間已經被夕陽鍍上了一層細密的金色,林芊舒展開緊緊蜷縮的身體,察覺到了枕邊的濕意,還有沁入骨髓的寒冷。被子和枕頭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她踢落到了床底,夢魘喧囂回蕩,夢外她亦掙扎哭喊。疼痛如昨日,她看著自己的背影踏入滿是荊棘的荒蕪,卻無人救贖。
林芊忽然想起梁碩,這些年來她不只一次的從噩夢中驚醒,若是他身旁,除非是她哭著醒來,梁碩會大發善心的將她擁進懷里,允許熨貼著他的溫暖睡去。更多的時候,他只會略顯霸道的將他的氣息渡于給她,在她唇邊抱怨她,連睡個覺都不得安生。這就是當梁碩小三的悲情下場,別人情婦若是做個惡夢,一定是心肝寶貝的哄,而他,就會嫌棄。
第二天,林芊又在學校花園里看到了卓時,他穿著白色棉質襯衫,手里拿著教案從掛滿紫藤花的花架下匆匆而過,嘴角含笑,純粹的如同剛從學校池水中剛摘下的水蓮。林芊忽然覺得自己這樣的比喻很可笑,倒不因這個比喻有些偏向女性化,而是像他這樣簡簡單單的男子,應連淤泥都不曾沾染才對,她這么想反倒有些辱沒了他。
卓時一開始也沒注意到靜坐在樹下的林芊,直到聽到那聲低笑,才忽然停下了腳步,試圖證實因為那道銀鈴般笑聲是否真來自他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面容,他回頭,而林芊果然就坐在樹蔭下,微笑看著他。
“木木。”卓時退回,走到林芊身前:“今天沒課嗎?”
“有,我也該進教室了。”林芊抬起頭,似有些撒嬌般的說道:“上課好無趣啊……”
似乎在卓時面前,林芊毫無自我意識的就會放下滿身的偽裝和防備。見到他,林芊會覺得自己仿佛是回到了快樂童年時光,她和小時哥,還有吳家嶺其他的孩子一起肆無忌憚的釋放活力。
“是啊,上課很無趣,你累我也累。”卓時也嘆道:“下課時學生總對我說,老師你辛苦了,其實我更想在上課的時候對他們,同學們,你們又要受苦了。”
卓時逗趣的話惹得林芊咯咯的笑:“小時哥,以前我怎么不覺得你這張嘴這么霸氣,現在竟是這么能說會道了。”
“這不是被和諧新社會給逼的……”卓時笑了笑,說道:“這周周末有空嗎?我請你吃個飯,說起來上次在J市都沒有好好招待你,心里實在有愧。”
“好是好,不過還是讓我請你吧……”林芊抱著書起身,撣了撣臀后沾染上的灰塵,一如小時候那般拍了拍卓時的肩說道:“你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而我是塊地界的地頭蛇,跟著我才有肉吃!”
卓時哈哈一笑,指著她說道:“你呀,真是一點都沒變!”
林芊笑著聳了聳肩,與他相攜往教學樓內走去。
其實卓時哪會懂,她之所以看上去沒變,是因為她幾乎早已經歷了她本不該歷經的起承轉合,在一次次的渾然忘我痛苦蛻變后,卻沒有化繭成蝶,而是回到當初,成了那條最丑陋的毛毛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