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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這首詞大致就是這么一個意思和意境,愛情有時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憾事,當然了,每個人對于愛情的理解都有所不同,現在大家可以暢所欲言,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說,有問題也可以問我……”
“老師有女朋友了嗎?”一個膽大的女孩在角落暗暗的發問。
“沒有。”卓時大方回答。
“那老師喜歡什么類型的?小白?渣女?腐女?……”又一個萌妹子開腔道。
“……”
就在卓時尷尬之際,向羽晴重重的咳了一聲,揮起了自己的爪子。卓時莞爾一笑,指向羽晴道:“同學,你有什么看法或見解?”
林芊那時候唇正抵著礦泉水瓶沿在喝水,也沒想到向羽晴會站起來,斜眼看了她一下,靜靜等她能放出什么厥詞來。
向羽晴落落大方的站起來,回頭掃了一邊全場說道:“老師讓我們談談對愛情看法,這是多么高深而又嚴肅的話題,瞧瞧你們問的這都是些什么沒營養的問題……”向羽晴扯了扯衣擺,挺直腰桿子一本正經說道:“關乎愛情,以及那宿命般因愛而來的糾結痛苦,那看似必然的悲劇情節,我所知的最深刻而且最精準的描述出自一手中國古代的情詩……老師你知道是哪首嗎?”
“愿聞其詳。”卓時投以期待與贊許的目光。
向羽晴得意的看向卓時,提高了音量大聲且流利的說道:“那就是——扁擔寬,板凳長.扁擔想綁在板凳上.板凳不讓扁擔綁在板凳上.扁擔偏要綁在板凳上……”
林芊愣了一下,噴了。
全班哄笑。
向羽晴自然是沒有堅持到第二節課上課鈴響,就瀟瀟灑灑的回宿舍補眠去了,卓時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作沒看見,哪怕她是雄赳赳氣昂昂從他眼皮子地下開溜的。
兩節課畢,教室里的學生魚貫而出,卓時和林芊頗有默契的最后兩個走出了教室。
“天,你怎么成我老師了?!這輩分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啊!”林芊無奈的大叫,和卓時并肩走著,如同情侶一般混跡與人來人往的走廊。林芊覺得太有挫敗感了,記憶中瘦瘦小小的小時哥如今竟是一躍成了她的老師。
“兄長還如父呢,都是一個道理,以后你還叫我小時哥,聽著親切。”卓時笑說,顯然沒有驚訝與林芊成為他學生一事。
林芊瞇著眼打量他,在他肩頭重錘了一記:“行啊,小時哥,那天在J市你就知道會成為我老師了是吧?還真沉得住氣啊!怎么樣?想當面向我示威,以報多年前欺負你之仇?”
卓時沉吟片刻,說了句“正有此意”便讓林芊成了炸毛的小野貓,若不是要顧忌卓時需要在學校里樹立人類靈魂導師這一形象,林芊絕對會操起腳上的鞋給他一頓好看。
因為各自有課,卓時說了下回請她吃飯,便和林芊在不同樓層分道揚鑣,各忙各的去了。
林芊認識卓時的時候,她三歲,他六歲。那時候兩人的母親各自抱著他們去赴同一家的婚宴,因為都去晚了,便湊到了同一張桌子上。隨后聊了天,才知道兩人竟是同一個村子的,因為都是外來媳婦,又住的是村頭和村尾,這么多年知道彼此的存在,卻也只是用某某家的媳婦給代替了,如今坐到了一張桌子上吃飯,這才知道是巧事一樁。
吃飯的時候,林芊被母親金麗華抱著坐在腿上,而卓時則是乖巧的坐在金麗華與自己母親曹玨之間,默默垂首吃飯,直到他眼前出現了一塊泛著醬色的糖醋排骨和一只肥嘟嘟油膩膩的小手,他才抬起了頭。
“哥哥……來……這塊肉肉多,給你,你碗里的肉肉少,給我……”三歲的林芊艱難的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句子,大方的送上被自己咬過一口的排骨。
那時單純的卓時自然以為這個粉娃娃是真的處于一片好意,高興的將碗里僅有一塊的糖醋排骨和她做了交換。哪知他喜滋滋的接過,猛的一口咬下去,竟是一塊大骨頭,咔他得崩壞了一顆牙,立馬就哇的哭了起來。
聊得正高興的金麗華與曹玨一聽卓時哭了,便趕忙問原因,卓時抽著氣慫著瘦小的肩,描述了剛才發生的事,一下就讓整張桌子的大人都笑了起來。而林芊這個罪魁禍首看著滿桌子的人在笑,小嘴里塞滿了肉也哈哈的笑起來。
從此她便和卓時結下了深厚的革命斗爭友誼,直到九歲那年她離開吳家嶺。
如果命運可以重新訂做,林芊一定會在九歲那年的初冬,拉住父親林家良的手,堅定有力的告訴他:“爸,我不要媽,咱父女倆一起過一輩子也行!”那么,林芊還會是爺爺奶奶手里的寶貝疙瘩,還是父親竹鞭下的心頭肉,還是吳家嶺的小霸王……
但一切都只是如果。
那時的林芊是驕傲卻也是脆弱的。
母親那年的離開對她來說只是一場恍恍惚惚的夢,給她帶來最多的煩惱不過是偶爾一些不服她的小伙伴的那句“你媽是跟著野男人跑了破鞋”,林芊也不懂什么是野男人,什么是破鞋,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壞話,所以她會帶著自己的追隨者,狠狠的教訓他。先打的他服服帖帖,然后逼著他回家沖他媽大聲的喊上三遍:我媽才是跟著野男人跑了破鞋。第二天林芊一定會聽說,那個孩子被他媽胖揍了一頓的好消息,而且屢試不爽。
直到九歲那年,林芊終于明白了什么叫野男人,什么叫破鞋。她委屈的跑回家,撲進父親的懷里哭鬧,說她要媽媽,她要她媽媽回來。她看到了父親的臉有盛怒轉為哀怨,緊緊的摟住她哭了,那是她第一次見父親哭,也是最后一次。三個月后,她父親因為車禍,死在了去見金麗華的路上。
林芊很少去想以前的事,但偏偏是她對那段回憶的壓抑和深埋,才讓她知道原來那些過往她一刻不曾忘記,她笑的再開心再甜美,也只是為了麻痹自己。
生活就是這樣,背面看是范冰冰,風調雨順,轉過來卻是個白骨精,顆粒無收。轉角不會遇到愛,頂多是遇到個新疆帥哥,他那堪比犀利哥的憂郁的眼神,稀疏的胡渣子,迷醉芳心,直到他亮出那神乎其技的刀法,你才會明白,我靠,搶劫的。
愛情或婚姻之于個人是什么,林芊覺得那是對于生命和欲望的妥協,是不愿相信孤獨一人也能從善如流的怯意,但她林芊不怕,所以她也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