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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惑不安的李偉,在家人的申請下,獲準取保候審。他知道這是寬寬再次保了自己,對寬寬猶有感激之心,可已不像以前那樣的強烈。他也聽說了寬寬即將升遷之事,不知怎地,竟有了一絲失落之情。想再去找寬寬,向她表示感謝和祝賀,可一看到門前隱隱綽綽的來回走動著一些便衣,心想那一定是來監視自己的,便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又想起了小霜,不知小霜知道他的事情之后,會有何反應,想給她打個電話,又擔心她看不起自己,便也算了。
正在他百無聊賴時,鳳仙氣急敗壞地回來:“修理廠再也開不下去了!”
李偉驚問:“怎么回事?”
鳳仙氣憤地說:“這幾天,你們機關的車再也不去廠里了,還有好幾個單位的車,這幾天也一輛都沒去過。這還是小事,這幾天老有人來查我們廠里的賬,問這問那的。你說,這個廠還怎么開?”
李偉知道,自鐵牛被抓以后,家里人一時都慌亂起來,對自己也埋怨不已。沒想到,他們竟然查到了修理廠,這不是要把自己置于死地嗎?不知寬寬知不知道這些?如果知道,會不會是她授意的呢?難道她一方面安撫自己封住自己的口,一方面卻在背后安排人調查自己?不可能吧?他否定了自己的這些猜測,相信寬寬一定不會這樣做??粗P仙氣急敗壞的神情,他淡淡地說:“那就關了吧?!?
“你說什么?”
“把修理廠關了?!?
“怎么能關了?”鳳仙不服氣,一旦關掉修理廠,不僅自己又無所事事,更主要的是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收入渠道。大哥剛出事,再把修理廠關了,自己一家就徹底完了。“憑什么要關掉?”她歇斯底里地說,像是問李偉,又像是對著屋頂問。
李偉也不想就這么把廠子關掉。一向開得好好的,如果這個時候關掉,不是正好說自己有問題嗎?可是,事已至此,鳳仙一個人對付不了那些調查人員,萬一被他們查出更多的證據,反倒會對自己不利,不如關掉省心。于是又加重了語氣,重復了一遍:“把修理廠關了!”
鳳仙一屁股坐下,氣呼呼地看著李偉。
李偉也不看她。他在心里打定主意,無論如何要見上寬寬一面,告訴她自己的情況,同時也給她提個醒,如果自己不保,難免不會牽連到她。現在已經顧不了過去的情面,這一關過不了,他就徹底栽了。他必須緊緊抱住寬寬這棵大樹,大樹底下才好乘涼!他哪里知道寬寬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他也萬萬沒有想到,寬寬此時已是孤注一擲要搬掉他這塊絆腳石!
他本想先給寬寬打個電話,可一瞧見門前晃來晃去的便衣,便知道自己的電話肯定被監聽,這一打電話無疑是透露自己的行蹤,授人以柄。他用鳳仙的手機給寬寬發了個短信,告訴她自己晚上要去見她,見寬寬并沒有回信,便決定等到晚飯后,趁著便衣不注意,悄悄溜到招待所去。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此時夜幕初臨,街燈乍起,正是視覺疲勞的時候。李偉換上寬寬送給他的那套西裝,豎起衣領,下了樓,低頭站在路邊,見沒人注意,便加快腳步。
正走到一個偏僻路口,忽然前面射來兩道強烈的車燈,把他罩住。他本能地抬手遮光,想看清前面是什么車,猛地聽到一陣轟隆隆的汽車油門聲,接著便是尖銳的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他知道汽車在提速,并且正是朝著他急速駛來。他來不及多想,馬上往街道的人行道竄去,見汽車緊追不舍,他知道事情不妙,準備沖向另一條街道,那里行人密集,自己一定可以逃脫。
就在他準備沖過路口時,那輛汽車已追到身后,幾乎就要撞上他。他暗叫一聲:“完了!”
說時遲,那時快,旁邊開來一輛面包車,跳下幾人,急速向他撲來,嘴里還不停叫道:“往路邊閃,快!”在汽車即將追上他的那一剎那,一人搶前幾步,閃到他的身側,用力一推,把他撞到路邊花壇里。后面那車見撲了空,不敢猶豫,馬上快速往前開去,瞬間消失在車水馬龍里。
李偉突遭此難,驚魂未定。救他的那幾人見車已跑遠,回過頭來看李偉,見他身體沒事,這才松了口氣。李偉一看,那幾人卻是這幾天不停在門前晃蕩著的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