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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那時還是太子殿下的你,向先帝諫言,利用北渝太子的求親,誘蕭世城回京。”
“休要胡說!”謝凜已經壓不住怒氣。
“胡說?書房信件是我親眼所見!那時你雖已是太子,可皇子眾多,前朝后宮都對你虎視眈眈。而你手上沒有任何軍方的支持,你陷害晉安侯,不就是因為暗線來報,說九皇子曾在出征前宴邀晉安侯,而晉安侯答應攜妻女赴宴!”
“你不問青紅皂白,唯恐晉安侯與其他皇子先行勾結,加之你早知道先帝忌憚蕭家軍功太甚,所以你的諫言令先帝大悅,那日你回來拉著我喝了整整一宿的酒,難道也是我胡說?”
“而后你卻又助蕭家重回朝廷,為蕭家軍洗清冤屈,我原以為是你心里愧疚。于是我想,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可直到你說讓蕭瀾進宮,直到我真正見到了她,我才明白……你為何如此相助。軍權和美人你都想要不是嗎?”
“我明白這些年你待我不錯,可我也清楚你心里沒有我。”
孟宛瑜說到這里,已經止不住微微顫抖,“你要娶蕭瀾,我并非容不下她!她是你喜歡的人,我一早便做好了與之和睦相處的準備,你告訴我,我錯了嗎?”
謝凜未置一詞,只知眼前這個痛苦的女子大約是要瘋了。
“我都能容下她,可你竟容不下我!為了給她皇后之位,你命人在我的膳食中下慢性毒藥,我夜夜心悸難眠,一日比一日消瘦。而整個太醫院的人都不敢告知我實情,只說我是產后虛弱所致!”
此話一出,整個大殿之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你要堵天下悠悠之口,要名正言順地娶她為妻,要她做你的皇后。你只知道她不愿做妾,可你有沒有想過我?!”
話行至此,孟宛瑜耗盡了所有力氣,“我孟宛瑜十五歲嫁入東宮,伴你七年,懷胎十月忍痛叁天叁夜為你生下皇長子……謝凜,你好狠的心啊。”
一席話盡,孟宛瑜也知沒有回頭路了。她回頭,看了眼孟國公手上的免死金牌。
“先帝所賜免死金牌只能保一人性命,望陛下看在我祖父年歲已大,讓他安心頤養天年吧。”
憑著多年的養育,孟國公當即明白不對勁,上前一把拉住宛瑜之時,為時已晚。
一把小巧的匕首已經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她的腹部,鮮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素衣。
“宛瑜!宛瑜!”他一把按住孟宛瑜的傷口,“傳太醫,快傳太醫啊!”
禁軍統領陳蒙看了眼承吉,承吉又看了眼謝凜,兩人張了張嘴,始終沒敢喊出“宣太醫”叁個字。
宮中嬪妃自戕是大罪,更何況還是如此言辭犀利地指摘皇帝,大鬧太后壽宴。
孟國公無助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大殿。
血從孟宛瑜的唇角流了出來,她掙扎著用盡最后一絲氣力看向了寶座上的男人。
“無論如何,孩子是無辜的……不要牽連于他……”
謝凜沉著臉,看著孟宛瑜閉上了眼睛,聽著孟國公一把年紀哭得聲嘶力竭,最終暈厥了過去。
好好的一場壽誕大宴,竟是如此收場。
而謝凜此時才發現,自孟宛瑜出現后,蕭瀾便再沒說過一句話。
他還握著她的手,只是她的手已經很涼。
謝凜看向她,蕭瀾面色平靜。
他心中劃過欣慰,看樣子蕭瀾是沒有輕信孟宛瑜的話。
蕭瀾感受到謝凜的目光,也側過頭來對上他的雙眸,微微一笑:“陛下。”
“可是嚇著了?朕先派人送你回去。”
他的面上,甚至沒有一絲傷感。
蕭瀾搖搖頭,主動握住了謝凜的手,謝凜一喜,另一只攬在她腰上的手也緊了緊。
可誰也沒有想到,誰也沒有看清,蕭瀾是如何將一支朱釵簪子整根插入謝凜脖子的。
直至謝凜捂住了脖子,鮮血從他指間大汩涌出之時,才有人反應過來:“蕭瀾弒君!護駕!護駕!”
太后猛地撲過來一把推開蕭瀾,抱著謝凜高呼:“太醫!太醫!”
承吉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宣太醫,太后回過頭來滿目惡毒:“給我把她拿下!”
謝凜仍不可置信地看著蕭瀾,聲音模糊:“為……為什么……”
刀已經抵在了脖子上,原本干凈典雅的錦袍已經被血染臟。
蕭瀾神色依然平靜,聽見謝凜這么問,她直視著他。
“當初是否是你諫言誘殺我父親,我只當蕭家命中有此一劫,結局已定,我可以不再追究。”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叁年前設計讓我和阿戎身上沾染了尋跡香,你派人尋著香找到了城隍廟,就為了搶奪城隍座下的東西,差點害死我弟弟。”
“而叁年后,我在溫長霄的信件上聞到了跟當年一模一樣的香。他能有機會暗殺阿戎,你敢說幕后主使不是你?”
蕭瀾忽然一笑,“誰敢動我弟弟,即便是天王老子,也必須得死。”
太后猛地看向那簪子,上面已經變黑,而謝凜口中涌出的大口鮮血也變成了黑色。
陳蒙皺眉:“毒發如此之快,恐是劇毒!”
謝凜的氣息逐漸變弱,他滿口是血,幾乎說不出話:“我……我的確……做過許多臟事……可、可我……也是真的……喜歡你……”
“殺了她!給我殺了她!”太后已經瘋魔,遠沒有了多年來的溫婉。
當眾弒君罪無可恕,陳蒙舉起手中的刀,蕭瀾閉上了眼睛。